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幸灾乐祸,不加任何掩饰。
姜瓷端着托盘,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仿佛没有听到那句恶毒的诅咒。
仪式进行到最**的环节。
陆淮舟走上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在全场所有媒体和名流的见证下,宣布了一个足以震惊整个商界的决定。
他要将自己名下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拥有绝对决策权的股份,无偿赠予云渺,作为这座“静心别院”的永久运营资金。
“我希望,”他在台上,深情地望着台下的云渺,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现场的每一个角落,“这座别院,能像你一样,成为照亮更多迷途灵魂的一道光。”
他称她为,他生命中的光。
那一瞬间,姜瓷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窒息,心死,人伦尽丧。
她终于痛苦地认清,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所谓的付出,所谓的坚守,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笑的、不值一提的错误。
陆淮舟发表完那番堪称世纪告白的感言后,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去。
他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猩红的葡萄酒,径直走到了正在人群角落里,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透明空气的姜瓷面前。
他将那杯酒递给她,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奴隶。
“你必须喝了它。”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
“就当是,你给渺渺的赔罪酒,过去你做的错事太多了,渺渺慈悲为怀,不与你计较罢了。”
这杯酒,不是求和,不是试探。
是一场最公开的、最彻底的、对她尊严的碾压。
他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败,亲手为那个取代了她的女人,献上最卑微的祝福。
姜瓷看着眼前那杯象征着羞辱的酒,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了冷漠与残忍的脸。
她还是缓缓地,伸出了手。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中,她平静地,接过了那杯酒。
随即,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都为之震惊的举动。
她没有喝。
而是举起酒杯,在那猩红的**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手腕一转。
将那满满一杯酒,从自己的头顶,缓缓地,一滴不剩地,尽数浇了下来。
冰冷的酒液,顺着她的发丝,滑过她惨白的脸颊,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廉价的制服,狼狈不堪。
她看着陆淮舟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天空鞠了一躬。
“这杯酒,敬被云渺害得枉死的人,希望他们在天堂再无病痛。”
说完,她将空了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然后转身,在众人惊愕到失语的目光中,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决然地,走出了这场为她精心准备的、盛大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