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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寺内,古木参天,钟声悠远。
沈夏一行人抵达后,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她先去大殿虔诚的上香,供奉,为柳氏祈福,又捐了一笔不小的香油钱,随后,在僧人的安排下,于一处僻静的禅堂内诵经祈福。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无可挑剔。
午时,用过寺里的斋饭后,便以‘诵经乏了,需小憩片刻’为由,带着春桃来到一处事先安排好的客房休憩,之后便再没出来。
这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一位诚心祈福的贵妇该有的模样,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申时三刻,广济寺后园,竹林掩映下的石亭。
沈夏身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带着一方围帽,遮住了大半容貌,准时出现在石亭。
就在她刚坐下不久,一道灰色的身影便出现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正是曹轩。
他显然也是精心准备过,身着青灰色长衫,浆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整洁,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清秀。
沈夏透过面纱朝他看过去,见他面容比记忆中更显坚毅,肤色大概是常年奔波,略微有些深。眉宇间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书卷气。
曹轩步伐沉稳的走来,目光清明,不见丝毫狎昵。
“在下曹轩,见过夫人。”
他特意避开了直接的称呼,恪守着礼节。
沈夏起身,微微颔首还礼。
“曹公子不必多礼,快请坐,一别数年,公子风采更盛往昔。”
两人挨着石桌前坐下,叙话。
“家父之事,连累曹伯父遭难,沈夏心中一直愧疚难安。”
沈夏开门见山,语气低沉,真诚。
当初,父亲沈敬之因清查漕运账目,掌握了吕国舅及其党羽勾结漕帮,倒官卖粮,中饱私囊的铁证。
刚正不阿的沈敬之毅然上书弹劾,却反遭吕国舅一党的疯狂反扑,他们罗织罪名,诬陷沈敬之‘账目不清,亏空库银’,甚至伪造其‘收受地方贿赂’的假证据。
最终,沈父被革职抄家,流放北疆。
而时任户部主事的曹文翰,也就是曹轩的父亲,因坚持不肯在伪证上画押,极力为上司辩白,亦被牵连,最终落得个连降三级,乏俸一年的处分,亦被调往苦寒之地,最终抑郁成疾。
曹家经此打压,早已元气大伤,加之曹轩性情耿直,不愿钻营,在吕党势大的朝堂上,自然步履维艰,颇受排挤。
曹轩神色一暗,摇头道:“夫人言重了,家父在世时常言,沈伯父清正廉明,乃我辈楷模,我等蒙冤,非战之罪,乃是奸佞当道,夫人切莫自责。”
沈夏微微颔首,感激他的体谅,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急切和恳求。
“曹公子高义,沈夏铭记,只是……我今日冒险约见,除了致谢,还有一事相求。
昨日我收到父亲家书,信中说他与母亲、弟弟在北疆一切安好,弟弟还寻得了差事。可我深知父亲性情,他素来报喜不报忧,我断不信流放之地的日子能这般顺遂。
公子刚从北疆归来,可否告知,家父,家母和舍弟在北疆的真实情况?”
“这……”
曹轩闻言,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夏见状,心瞬间沉了下去,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颤抖和恳求。
“曹公子,请你务必告诉我实情!无论多么艰难,我……都能承受得住!我不能再让他们独自承担一切,而我却在这里一无所知!”
一旁,春桃也眼巴巴看着曹轩,捏紧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