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观音禪院,如今已是一座无主的废墟。”
“而我的那些灵石和丹药,就静静地躺在那块青石板下,等著我去取。”
范远闭上眼,今夜的博弈,他虽然损失了一具分身,但却不是毫无收穫。
同时他也深刻体会到,这才是真正的西游世界,强者爭夺天地气运,弱者在夹缝中求生,以命搏那万分之一的长生机缘。
……
晨曦微露,日光穿透稀薄的烟靄,洒在山脚下。
一夜大火,將这座享誉百年的观音禪院烧成了白地。
唯有那前院正中的三间禪堂,孤零零地耸立在废墟之中,不仅毫髮无伤,甚至连窗纸都未曾燻黑半分。
后山,一处塌陷的土坡后。
一只沾满泥灰的手扒开了覆盖在地窖口的偽装。
范远极其狼狈地从地洞中爬了出来,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被特意弄得破烂不堪,脸上、手上全是黑灰,头髮蓬乱,活脱脱一个刚从火场死里逃生的火工道人。
他佝僂著背,眼神中装出惊恐与茫然,混在一群同样灰头土脸,哭爹喊娘的倖存杂役之中,跌跌撞撞地向前院挪去。
虽然外表慌乱,但范远的內心却淡定自若。
他眼角的余光,越过那些还在废墟中扒拉著残羹剩饭的僧人,死死锁定了方丈室的位置。
那里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焦土遍地,昨夜黑熊精那阵妖风太猛,不仅捲走了袈裟,连带著方丈室的残梁断柱都给掀飞了。
“好乾净的现场。”
范远心中暗道,昨夜黑熊精走后,孙悟空为了惩戒,又吹了一口气,火势彻底吞没了方丈室。
“我的袈裟!我的袈裟啊!”
一阵悽厉至极的哭嚎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只见废墟之中,一个身披残破单衣的老僧,正像疯狗一样在瓦砾堆里刨挖著。
正是金池长老。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出门都要人搀扶的二百七十岁老僧,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他的双手被滚烫的瓦砾烫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只是一边挖,一边绝望地嘶吼。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金池长老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满脸黑灰,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只恶鬼。
周围的眾僧,广谋、广智等人,一个个垂头丧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不仅失去了棲身之所,更失去了平日里依仗的威风。
就在这时,那三间倖存的禪堂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唐僧整理著衣冠,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见到眼前的惨状,不由得大吃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怎的一夜之间,禪院竟成了这般模样?”
在他身后,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嬉皮笑脸地跳了出来,那张雷公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嘿嘿,师父,你睡得好安稳!这群和尚昨夜好大的手笔,为了给咱们师徒取暖,竟把这万贯家私都给烧了!”
金池长老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来。
他死死盯著唐僧,又看向孙悟空,眼中的恐惧与贪婪交织,最终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是你!是你们!”
金池长老踉踉蹌蹌地衝过来,指著孙悟空吼道:“是你放的火!是你烧了我的禪院!你赔我!赔我的袈裟!赔我的基业!”
“呸!你这老剥皮!”
孙悟空把脸一沉,齜出獠牙,一股凶戾之气瞬间爆发,嚇得金池长老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