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孙还没找你算帐,你倒先咬一口!昨夜是谁唤集眾僧,搬柴运草,要烧死我们师徒?若非俺老孙有些手段,护住了师父,此刻我们早成了一堆焦炭!你这老贼,心肠好毒!”
孙悟空上前一步,金箍棒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阵颤抖。
“说!俺师父的锦襴袈裟哪里去了?若交不出来,俺老孙一棒子把你这禿头打进腔子里去!”
这一声暴喝,夹杂著太乙金仙的威压,如同一道惊雷在金池长老耳边炸响。
金池长老浑身剧颤,脸色煞白。
袈裟……没了。
他昨夜明明抱著袈裟躲进了密室,可那黑风一来,他便被震晕过去,醒来时,密室已毁,袈裟不翼而飞。
“我……我不知道……”金池长老颤抖著,眼神游离,“定是被火烧了……被火烧了……”
“放屁!”
孙悟空冷笑一声,火眼金睛金光爆射,扫视全场,“那袈裟乃是佛门异宝,水火不侵,怎会被凡火烧毁?定是你这老贼藏起来了!快交出来!”
说著,他把铁棒一横,指向旁边跪著的广谋、广智等僧人:“你们说!袈裟哪去了?若敢有半句虚言,俺老孙先送你们上西天见佛祖!”
广谋早已嚇破了胆,此刻见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师祖情分,连忙磕头如捣蒜,指著金池长老喊道: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都是师祖的主意!是他贪图宝贝,命我等放火烧屋!昨夜弟子亲眼所见,师祖抱著袈裟回了方丈室,不曾出来过!袈裟定还在他身上!”
“对对对!都是师祖指使的!”广智也跟著哭喊,“我等只是听命行事啊!”
眾僧纷纷倒戈,將一切罪责推得乾乾净净。
金池长老听著徒子徒孙们的指认,只觉天旋地转。
眾叛亲离,家业尽毁,如今连那件让他魂牵梦绕,甚至不惜杀人越货的袈裟也没了。
他活了二百七十岁,靠著妖法延寿,靠著搜刮积財,自以为是这黑风山的一方霸主,可如今,在大神通者面前,他的一切算计都成了笑话。
“没了……什么都没了……”
金池长老喃喃自语,目光呆滯。
孙悟空却不耐烦了,手中金箍棒一晃,带起一阵恶风,逼近金池长老面门:“老贼!还在装疯卖傻?快把袈裟交出来!否则俺老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根沾染过无数妖魔鲜血的铁棒,距离金池长老的鼻尖只有寸许,棒身上散发的恐怖杀意,彻底击溃了老和尚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知道,袈裟交不出来了,交不出来,这凶神恶煞的猴子定会將他碎尸万段。
而且,即便逃过此劫,失去了禪院,失去了与黑熊精的联繫,失去了那些延寿的丹药,他这具早已腐朽的身体,也撑不了几天了。
“我是……得道高僧……我不能……不能受此侮辱……”
金池长老忽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怪笑,浑浊的老泪纵横流淌。
“罢!罢!罢!”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著身后那堵尚未倒塌的半截残墙,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鲜血飞溅,脑浆崩裂。
这位活了二百七十岁,享尽人间富贵,却因一念贪慾而入魔的老僧,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废墟之中,气绝身亡。
他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那双眼睛却依旧圆睁著,死不瞑目,似乎还在寻找著那件並不属於他的锦襴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