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在李建国面前变得那么狼狈。
而且她也不觉得李建国真的会同意。
“咋的?”
“让你为你儿子出点力就不愿意了?”
“你还是个当妈的吗?”
贾张氏看著她想拒绝,气得就想动手打人。
她抬起手,作势要打。
想了想,还是没动手。
將秦淮茹从地上拉起来。
“一个窝囊货!”
“现在赶紧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如果得不到谅解书,棒梗回不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说到大孙子,贾张氏忍不住又哭起来。
她一屁股坐回炕上,拍著大腿哭。
“我可怜的孙子啊!”
“这次如果回不来,那以后这辈子可就完了!”
“谁见了都得骂两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贾东旭看著自己老娘哭得不成样子。
恶狠狠地等著秦淮茹。
“还愣著干啥?”
“让我动手打你出去吗?”
秦淮茹就这么又被推出去了。
她站在房间门口。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院子里黑漆漆的。
只有各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站在那儿,眼睛通红。
眼泪掛在脸上,被风一吹,冰凉冰凉的。
颇有一种哭都要哭不出来的感觉。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床沿,窗外的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把窗欞的影子一寸寸拉长,又一点一点吞回去。
她出不去。
腿脚不利索,没人背,就只能这么干坐著。
一想到这个,胸口那团火就往上躥,烧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嘴唇一抖,那些话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淌:
“小畜生,丧良心的东西。”
“怎么不死在西北?那地方专收这种祸害。”
“老天爷你睁睁眼,收了这孽障吧……”
翻来覆去,顛来倒去,一遍一遍地磨。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浸了油的旧棉絮,点著了,灭不了,就这么闷闷地熏著。她不觉得口乾,也不觉得累,仿佛这些话是咒,是符,多念一遍,那姓李的就离阎王殿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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