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火气“噌”地窜上来,脸涨得通红。
“我就是这儿的厨子!该滚的是你!你算老几?”
南易没跟他吵,只淡淡一笑。
“听说,何师傅昨天掉茅坑了?”
“身上都洗乾净没?”
“咱们这儿做的,可是要入口的东西。要是脏兮兮的……谁还敢吃?”
话音一落。
后厨原本几个见傻柱还挺高兴的人,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如同躲瘟疫。
“何师傅,您真不是食堂的人了……別为难我们成不?我们还得干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你一句我一句。
傻柱就这么被轰了出来。
他站在食堂门口,气得直跺脚,踩得地面“咚咚”响。
脸憋得通红,咬紧牙关,牙咬得咯咯响。
“李建国!老子跟你没完!”
“天杀的东西!我绝不让你好过!咱们走著瞧!”
如果怒火能杀人,他早把李建国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揣著一肚子火,他转身朝后面的矿石冶炼区走去,脚步又重又急。
日头爬到半空,毒辣辣地悬著,把工厂后头那片冶炼区晒成一口巨大的铁锅。
空气里像燃著看不见的火,吸一口进肺里,都觉著气管子被砂纸细细打磨过一道,火辣辣地疼。
傻柱抬起胳膊抹汗,袖子早就湿透了,蹭过眼皮的时候涩得慌,像有人往眼珠子上撒了把粗盐,眨一下都费劲。他眯著眼往里头扫,那目光跟剔骨刀似的,恨不得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料和锈成疙瘩的旧机器都剜出几个窟窿来。
没人。
李建国连根毛都没见著。
胸口那团火蹭地躥到嗓子眼,烧得喉咙发乾,咽口唾沫都跟吞炭似的,一路烫下去。眼珠子泛著红,血丝密密麻麻的,跟旱地里裂开的泥巴地似的,爬满了眼白。
躲?
行,你躲。
他咬著后槽牙,牙床子酸得发胀,那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唾沫星子往外喷:“躲是吧。”
转身就往工厂大门那边奔。脚步砸在地上,闷沉沉的,像抡著打夯的石锤往地上擂,震得脚底板发麻。
到了门口他没急著衝出去。到底是在后厨混过几年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猫著。他找了个墙角蹲下,身子缩进阴影里,露出半张脸,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来往的人。
太阳一点一点往头顶爬。
后背的汗把衣裳洇湿了一遍又一遍,湿了干,干了又湿,后背上洇出一圈圈白色的汗渍,跟盐碱地似的。前胸也湿透了,领口贴著肉的地方能拧出水来,凑近了闻,一股子咸腥味儿。
但他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反反覆覆就一件事:李建国把他从后厨踢出来,让他去搬石头,这就是报復,就是仗著手里那点权欺负人。他傻柱在四九城混了这么些年,还没吃过这种亏,没低过这种头。
远处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声音。
咔噠咔噠,链条磨著链盒,是那种老车子特有的动静,听著就让人心烦。
傻柱眼皮一跳。
李建国骑著车慢悠悠地过来,脸上带著点没睡醒的倦意,眼皮子耷拉著,像是还没从午觉里彻底醒过来。车把上掛著个饭盒,铝製的,一路晃荡,撞在车把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跟敲锣似的。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