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走在最前边的傻柱脚底下一软。
他踩到一块石头上,脚脖子一歪。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背上的钢管猛地被甩了出去。那钢管在空中翻滚,划过一道弧线。
易中海嚇了一跳,伸手想稳住手底下的钢管。
可他也觉得脚下不稳。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软绵绵的。
两个人眼睁睁地看著那根钢管,砸进下边堆好的钢材里。
轰隆——
噼里啪啦——
叮叮咣咣——
堆得整整齐齐的钢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接一片地塌了。一根压一根,一根砸一根。
巨大的声响在车间外的空地上炸开。那声音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灰尘腾起,遮天蔽日。灰濛濛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易中海和傻柱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手脚並用,像两条狗。
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被埋进去了。
等灰尘散去,两个人看著眼前的景象,彻底傻了。
原本码放整齐的钢材,这会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像被炸弹炸过一样。
钢管扭曲。
钢板变形。
有些直接断成了两截。断口参差不齐,像被撕开的布。
更重要的是——
这里边不仅有李建国他们项目需要的钢材。
还有厂里其他生產任务需要的。有做车架的,有做零件的,有做工具的。
每一种钢材的质地都不一样。有碳钢,有合金钢,有工具钢。
这会儿全混在一起了。像一锅大杂烩,分都分不开。
易中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空白像雪地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干了一辈子,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些钢材,都不能用了。至少不能直接用了。
需要分类,需要重新质检,確定没问题之后才能继续使用。那得花多少功夫?得耽误多少时间?
可那些扭曲变形的——
直接就是废品。
废得彻彻底底,连回炉都没必要。
两个人站在一片狼藉前,像两尊泥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车间里,杨厂长他们听到动静,全部冲了出来。脚步声杂乱,像马蹄奔腾。
看到眼前这一幕,杨厂长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那顏色从脖子往上躥,一直躥到脑门。
他的手指颤抖著,指向那片狼藉。那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像热锅上的蚂蚁。看著那些被毁得差不多的钢材,气得七窍生烟。那烟气从头顶冒出来,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