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那个睚眥必报、小心眼儿的玩意儿,能掏钱?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著他,算是真知道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听到李建国一分钱没出。
聋老太那张皱巴巴、满是老年斑的老脸,瞬间扭曲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眼底迸射出的光,恶毒得像淬了剧毒的箭,恨不得穿透墙壁,直接射穿李建国的脑袋:
“这个小畜生!还真是恶毒得很!这次我受伤,说到底也跟他脱不了干係!要不是他惹出那么多事,我怎么会去堵他?怎么会摔倒?!他居然一分钱都不出?!这种狼心狗肺的小鱉孙,当年怎么不死在大西北!怎么不被人活埋了!”
她嘴里那些污言秽语,像决堤的脏水,哗啦啦往外泼,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恶毒骂什么。
以前,多少还端著点长辈的架子,装装样子。
现在身边没人,又受了这么大的罪,丟了一条腿,她可什么都不管了,什么偽装都不要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疯狂的恨意。
骂了好一会儿,骂得嗓子都哑了,精力实在不济,才总算消停下来。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远处病房里隱隱约约的呻吟。
沉默了几秒。
聋老太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从地底下飘出来的:
“易中海,我问你——你想不想弄死李建国那个小畜生?”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突然看到一丝光亮时的、近乎疯狂的亮光。
“想!当然想了!我做梦都想弄死他!恨不得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但他现在是个主任,厂里上上下下都指著他,拿他当宝贝,我怎么可能有办法?我能怎么办?”
这件事,他也就只能在脑子里想想,在梦里发泄发泄。
如果有机会,哪怕只有一成的机会,他都巴不得立刻就弄死李建国,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最近这段时间,他做梦都在想,怎么才能抓住李建国的把柄,怎么才能让他身败名裂,怎么才能让他死。
要不是杀人偿命,他自己都想亲自动手,哪怕同归於尽。
看著易中海这副咬牙切齿、恨意滔天的模样,聋老太笑了。
那笑容,在惨白的病房灯光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像一条冬眠许久、刚刚甦醒的毒蛇,吐出了信子。
“只要你想就行。我有办法,能要他的命,而且,是死路一条。”
“什么?!”
易中海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少了一条腿、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老太太。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发现——
他们大院里这个年纪最大、平时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长辈”,居然这么……深不可测,这么不同凡响。
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只知道她是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因为住在一个院里,平时才多照顾一些,把她当个长辈供著。
现在看来,这个老太太,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您……您真有办法?”
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兴奋。
“当然。”
聋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狠辣而疯狂的光芒。那光芒像一头蛰伏多年、终於露出獠牙的老狼,阴冷,嗜血,志在必得:
“这一次,我要让他万劫不復。直接让他死。死得彻彻底底,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