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笑著上前一步,想把这凝得快要结冰的气氛搅和开。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那杀手自己倒了大霉,受了重伤,我可是毫髮无损。”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
周老转过身,抬手就朝他额头上点了一下。那力道不轻,带著长辈的嗔怒,也带著藏不住的后怕。
“你这是运气!是命大!但凡运气差那么一丁点儿,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李建国摸著额头,訕訕地笑,不敢再说话。
周老重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人。目光如炬。
“別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里是首都,是天子脚下。发生如此恶劣的案件,你们,確实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眾人垂首,鸦雀无声。
周老没有再继续训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里的重量,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直到一行人移步食堂,那紧绷的弦,才终於慢慢鬆了下来。
——
四合院。
聋老太的屋子里,光线昏暗得厉害。窗子用旧报纸糊著,透进来的光便成了浑浊的黄,落在那些积年的家具上,落在那张散发著腐朽气味的床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像是地窖里才会有的味道。
傻柱跪在地上,被聋老太紧紧地搂在怀里。她那乾枯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从他头顶缓缓抚摸到脊背,触到的,是一根根硌手的骨头,瘦得让人心疼。
“我的傻柱啊……”
聋老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堵著一团破棉絮。眼泪顺著满脸的皱纹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傻柱的头髮上。
“你受苦了,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傻柱伏在她膝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当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聋老太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了那里。
裤管下面,空荡荡的。那截残肢就露在外面,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边缘的皮肉翻卷著,看得人心里发寒。
“您的腿……怎么也……”
“还不是李建国那个小畜生!”
聋老太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像淬了毒的鉤子,恨不得从眼眶里飞出去,咬在某人身上。
“李建国!”
傻柱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气,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
那仇恨如同实质,几乎要將这间昏暗的小屋点燃。
“我一定要杀了他!”
傻柱双眼殷红,杀气腾腾。他整个人像是濒临失控的野兽,隨时准备扑出去咬断猎物的喉咙。
易中海在一旁看著,心里猛地一跳。他毫不怀疑,此刻若是李建国站在面前,傻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牙把他撕成碎片。
“別急。”
聋老太忽然开口。那声音阴惻惻的,像是从地底深处吹来的风,带著坟墓里的寒意。
“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奶孙二人,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阴狠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