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撑著床沿站起身。
“我亲自去请。”
她眯著眼,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我这个岁数的老太太,亲自上门请喝酒,他总不好直接赶人吧?”
傍晚。
夕阳把四合院的青砖瓦檐染成一片橘红。
李建国推著自行车,沿著胡同往里走,一路上遇到几个邻居,对方都笑著打招呼,眼神里却带著点小心翼翼。
经歷了这么多事,院里的人看他,多少都有点敬畏。
到了院门口,他刚准备推车进去,两个人影突然从门洞里闪出来,挡在面前。
聋老太,易中海。
旁边路过的人见状,立刻放慢脚步,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李建国停下步子,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人一眼。
“有事?”
聋老太脸上堆起笑,皱纹挤成一团。
“李主任,下班啦?我们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她上前半步,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分。
“这段时间吧,咱们之间有些误会,闹得挺不愉快。我跟老易商量著,想请你喝顿酒,把话说开,你看……今天晚上怎么样?”
见李建国神色淡淡的,没有接话的意思,聋老太赶紧朝旁边看热闹的人群招招手。
“大伙儿都在这儿,也帮著做个见证。我们是真的想跟李主任赔个不是。”
那时候的人,有个通病——爱当和事佬。
看见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太,这么低声下气地请人喝酒,立马有人开口了。
“李主任,老太太都这么说了,要不就去一趟?”
“就是,喝顿酒,把误会解开了,以后还是好邻居嘛。”
“都在一个院里住著,有什么过不去的?给个面子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
有真心劝的,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还有几个脑子清醒的,看见李建国脸色不对,识趣地闭上了嘴。
李建国站在原地,等那些声音渐渐弱下去,才淡淡开口。
一个字。
“滚。”
聋老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露出受伤的表情,眼眶都红了。
“李主任……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真心想跟你赔不是的……”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起来。
“这李主任,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老太太都这岁数了……”
“就是,有点过分了。有本事也不能这么傲啊。”
“以前还觉得他挺和气,没想到……”
聋老太低著头,嘴角飞快地扯了一下。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