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门口,点了根烟,看著人被塞进车里。
烟雾散开的时候,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都散了吧。”
李建国说。
人群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散了。该做饭做饭,该餵鸡餵鸡。”
这回动了。但走得不快,一步三回头,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嗡嗡嗡的,像一群受惊的苍蝇。
“我的天,咱们院今年这是咋了?”
“谁知道的,一个两个都出事儿……”
“那聋老太平日里看著多老实一人,嘖嘖。”
“老实?老实人能当特务?”
“说的也是……”
傻柱就是这时候进的院门。
他走得很慢。
脚步拖著,鞋底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头低著,看不清脸,只看见后脖颈子那块儿的肉鬆垮垮的,跟著步子一颤一颤。
二大爷第一个看见他。
“哎?”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跟盼著人家別回来似的。
傻柱没理他。
他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不在乎。他就那么往前走,往李建国家的方向走。
有人想拦。
但没人真伸手。
李建国的门虚掩著。
蒋敏在屋里。
她情绪平復了些,这会儿正端著杯麦乳精,小口小口地喝。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抖了。她环顾四周,忽然说:
“你这屋子,一点都不像单身汉住的。”
李建国正在给她削苹果。刀停下,抬头看她。
“怎么不像了?”
“太乾净。”蒋敏说,“我爸厂里的单身宿舍我去过,那味儿,那地上的菸头,那——反正跟你这儿不一样。”
李建国笑了。
“那我就当你夸我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蒋敏伸手接。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又分开。苹果皮削得很长,一整条,落在桌上,弯弯曲曲的。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