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夹了口菜,嚼了嚼。
李建国把耳朵贴上去。
就贴了一下。
真的,就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早晨那碗棒子麵粥太稀,喝得人心里发慌;也可能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落在窗台上,晃得人眼晕。
反正他就贴上去了。
然后他听见了。
贾家屋里头,贾东旭的声音,像是憋了很久的粪坑突然炸开——
“你跟一个能当你爹的睡都睡了,还有什么脸在贾家吆五喝六?!”
李建国愣了。
手里的铝饭盒差点掉地上。
“老老实实当你的老妈子!老子给你留张脸,你別给脸不要脸!给老子滚!”
接著是贾张氏的声音,骂得比贾东旭还难听,夹杂著什么“丧门星”“破鞋”“脏了我贾家的地”。
然后就是打人的声音。
啪。啪。啪。
不是耳光,是棍子?还是笤帚?李建国分辨不出来。
但他听见了秦淮茹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著嗓子的啜泣,像猫叫,像冬天夜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李建国慢慢直起腰。
他没马上走,就站在那儿,看著贾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照著门槛上一只死掉的飞蛾。
嘖嘖。
他回到自家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筷子头在咸菜碗里戳了戳,没夹起来。
“真没想到。”他自言自语,“这秦淮茹,有两下子啊,易中海那老东西……嘖嘖。”
他想起来那天在刑场。
棒梗被抓的时候,贾家和易中海之间那点不对劲——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操,早就有苗头了。
“不会就是那天爆出来的吧?”
筷子终於夹起一块咸菜,嘎嘣嘎嘣嚼著。
“大新闻啊。”
他笑了。
那种笑,怎么说呢,不是高兴,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看別人家房子著火,你站得远远的,手里还端著茶杯那种笑。
这种事情,搁以后不算什么。大不了离婚唄,各过各的。
可现在是现在。
现在这种男女关係,叫搞破鞋。搞破鞋是要游街的。脖子上掛著破鞋,胸前掛著牌子,让街坊四邻吐唾沫、扔烂菜叶子。
没有好下场。
李建国又笑了。
这回笑得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