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床底下勾出那双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的塑料人字拖,將脚套了进去。
然后,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满是沧桑感的不锈钢保温杯,拧紧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顶著一张隨时准备砍人的低气压冷脸,晃晃悠悠地走出了c栋的偏房。
走廊里充斥著刺眼的探照灯光和不断跑动的黑衣工作人员。
林默刚走到连接a栋和c栋的走廊拐角,就感觉一团柔软带著淡淡馨香的物体,直直地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呜……”
一道带著浓浓鼻音的委屈呜咽声,在他胸膛处响起。
姜若云穿著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衣,赤著一双白皙纤巧的双足,就这么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头髮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一双平日里清冷高贵的狐狸眼,此刻半睁半闭,里面全是被惊嚇过后的茫然和水汽。
她手里还死死抱著一个枕头,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走失的幼猫。
看到眼前的男人是林默,姜若云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默t恤的下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林默……是海啸了吗?”大小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还没有睡醒的娇憨。
林默看著她这副连鞋都没穿、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那股被吵醒的烦躁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这女人,堂堂京圈首富的千金,平时出门恨不得八个保鏢开道。
现在面对这种混乱的场面,她倒是一点都不怕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反而把全部的安全感都掛在了自己这个穷光蛋身上。
“海啸没有,脑抽的导演倒是有一个。”
林默无奈地嘆了口气,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腕。
“怎么连鞋都不穿?这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扎破脚我可没钱给你打破伤风。”
林默嘴上虽然嫌弃,但动作却分外轻柔,直接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那些刺眼的探照灯光。
姜若云躲在他身后,偷偷打了个哈欠,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只要有他在,別说导演组半夜搞事,就算是真的世界末日,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此刻,那些因为睡不著而守在直播间里的夜猫子网友们,看著这深夜突发的一幕,彻底沸腾了。
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靠!节目组玩真的啊?半夜三点搞夜袭?!】
【刚才破门那一下,我发誓我看到林神出腿了!那个副导演差点被当场爆头!】
【林神刚才那眼神绝了,杀气腾腾,完全是下意识的防卫反应。这哥们以前到底是干嘛的?这绝对不是普通素人该有的身手!】
【別管身手了,你们看大小姐!她居然光著脚就跑出来了,看到林默直接往怀里扑!这真的是那个高冷的財阀千金吗?】
【双標!这就是赤裸裸的双標!別人嚇得吱哇乱叫,她在林默背后偷偷打哈欠!】
【林神这护崽的动作太自然了,简直爹系男友力爆表啊!】
两分钟后,心动小屋的一楼大厅。
强烈的冷光灯將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黑衣工作人员。
这种肃杀的氛围,简直像是某个重案组的抓捕现场。
嘉宾们灰头土脸地站在大厅中央,形成了一幅对比惨烈的画面。
赵阔顶著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睡衣扣子错位,脚上那双顏色不一的拖鞋显得滑稽无比。他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显然还没从惊嚇中缓过神来。
林茶茶眼线晕开,像个熊猫眼一样站在旁边,正捂著脸偷偷啜泣。
而站在最边缘的林默,画风则完全不属於这里。
他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老干部站姿,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拎著那个標誌性的不锈钢保温杯。
姜若云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还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半个身子躲在他的阴影里,正低著头用脚趾抠著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