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喜袍下的刀
“父母官?”陈景亢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都要滚蛋的人了,还摆什么谱?胡文远是我弟弟的老丈人,那就是我陈家的人。你要动他,问过我手里的棍子没?”
身后的陈家民壮齐齐上前一步,手中的哨棒和朴刀在火光下泛着寒意。
这帮人平时是陈家的护院,真动起手来,比县衙那些酒囊饭袋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朱县令看着这阵仗,心里也是一阵发虚。但他毕竟是一县之尊,若是就这么被吓退了,以后在官场上还怎么混?
“好,很好。”朱县令深吸一口冷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本官今日给陈家一个面子,不动刀兵。但你们记住了,本官虽然要走,可继任的新县令也是本官的同窗。只要本官一封书信,这胡家在青河县,甚至整个云武郡,都将寸步难行!”
这番话阴毒至极。
院内的胡师爷身子一晃,差点栽倒。这就是官字两个口,哪怕不动手,也能用软刀子把人逼死。
得罪了即将上任的法曹大人,以后胡家就算有陈家庇护,也是在夹缝中求生,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朱县令看着胡家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这只蝼蚁在恐惧中度过余生。
“谁说胡家寸步难行?”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是冰凌碎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巷子深处走出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吉庆郎官服,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那衣服有些宽大,却被他穿出了一股子肃杀之气。
陈林。他手里没有兵器,只是袖口微微鼓起,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朱县令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陈家庶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不舒服的气息。那是他在刑场监斩时,才会闻到的血腥味。
“朱大人。”陈林走到台阶下,微微仰头,脸上挂着那种农家少年特有的憨厚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您刚才说,要让胡家寸步难行?”
“是又如何?”朱县令冷哼一声,“本官乃朝廷命官,一言九鼎。”
“哦。”陈林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什么道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朱县令不过五步之遥。那几个心腹护卫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刀柄,死死盯着他。
陈林视若无睹,只是轻轻掸了掸肩头的落雪,用一种只有他和朱县令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大人高升云武郡法曹,那是天大的喜事。听说大人的家眷都在郡城安置好了?令郎今年刚满十岁,在白鹿书院读书,正是聪明伶俐的时候。”
朱县令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威胁朝廷命官,是要诛九族的!”
“威胁?草民不敢。”陈林依旧笑得温和,眼神却像是一口幽深的古井,看得人心里发毛
“草民只是想提醒大人,云武郡路途遥远,山高林密,常有妖兽出没。"
"大人身居高位,自然有气运护体,可大人的家眷…若是碰上什么意外,那就太可惜了。”
他说着,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挲。那里藏着刚抓到的碧空灵蚕,还有几张画废了的爆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