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陈林,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眉头微皱。
一个月过去了。
按理说,筑基这么大的事,陈耀东早就该有家书寄回,甚至本人也该回来省亲了。
可到现在,除了外面的传言,陈家连陈耀东的一根毛都没见着。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陈林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又过了半个月,陈家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天天上门的宾客少了,那些原本巴结的小家族眼神也开始闪烁。
这天傍晚,陈家老爷子陈启山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他是陈家负责外务的主事人,这几日特意去了一趟安西军大营,找那位与陈家有些香火情的蒙将军打听消息。
“六叔,怎么样?”
陈林正巧在门口碰见老爷子。
陈启山脸色灰败,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连那身平日里挺括的长袍都显得有些松垮。他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进屋再说。
内堂里,只有陈天养、陈耀国和陈林三人。
陈启山瘫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冷茶,才涩声说道:“别想了。耀东回不来了。”
“什么?!”陈耀国惊得跳了起来,“死了?”
“没死,但也差不多。”陈启山苦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扔在桌上
“蒙将军说了,这是‘仙门铁律’。凡宗门弟子筑基,便自动晋升为内门执事,需斩断尘缘,立誓效忠宗门。”
“什么意思?”陈天养的声音有些颤抖。
“意思就是,他陈耀东以后只是青阳宗的陈执事,不再是咱们陈家的人了。”
陈启山指着那块令牌
“宗门规定,筑基执事不得插手凡俗家族争斗,不得私自将宗门资源输送给家族。除非家族遭遇灭顶之灾,否则他连下山都要经过层层审批。”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是在嘲笑屋里这群人的痴心妄想。
陈天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腰背佝偻下来,喃喃自语:“合着……咱们这是给别人养了儿子?”
“也不全是。”陈林捡起那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平淡
“至少有了这层虎皮,郑家不敢明着动咱们。朝廷给的爵位和地盘也是实打实的。只不过,想靠着耀东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是做梦。”
陈耀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圈通红:“那咱们这一个月高兴个什么劲?合着就是一场空欢喜?”
“这世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陈林将令牌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