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怎么管?”
陈天养从地上拔了根枯草叼在嘴里,看着郑仁才消失的方向,“云武郡这么大,世家豪族盘根错节。
郑家要是倒了,这地界的平衡就破了。镇魔司要的是稳定,只要郑家不闹出太大的乱子,不搞得生灵涂炭。
上面那些大人物才懒得理会底下的烂泥潭。”
陈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道理就像养鱼,水至清则无鱼,总得留点淤泥和杂草,鱼儿才能活得滋润。
“那咱们还去不去那废矿洞?”陈林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
陈天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郑家忙着跟魔修勾勾搭搭,那废矿洞那边的防守肯定空虚。
咱们正好趁虚而入,多捞几笔。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先把灵石赚够了才是正经。”
爷孙俩对视一眼,皆是嘿嘿一笑,身形再次隐入黑暗,朝着相反的方向掠去。
……
百里之外,昌河县。
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整个县城静悄悄的,连打更的梆子声都听不见。
郑仁才站在县城最高的钟楼上,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城池。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一双做工考究的云纹靴。
“四爷,时辰到了。”
身后,一个黑袍人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郑仁才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阵盘。
那阵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刚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温度便骤降了几分。
“动手吧,记得干净点。”郑仁才随手将阵盘抛向空中。
嗡!
一道肉眼难辨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昌河县内城的几处大宅。
那是齐家以及另外两个修仙小家族的驻地。
封仙阵盘。
这东西是违禁品中的违禁品,能隔绝一切灵力波动和传讯符,将阵内化作一片死地。
随着阵法启动,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几处宅院里偶尔闪过的灵光,像是被捂住嘴的萤火虫,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那些宅院,不多时,便扛着一个个昏迷不醒的人影出来,像是搬运货物的苦力。
那些被扛出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练气期的修士,其中甚至包括那位白天还在追杀陈家爷孙的齐家执法长老。
此刻,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长老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丹田处贴着一张封灵符,双眼紧闭,面色灰败。
“一共十三名练气修士,三个练气后期,十个练气中期。”
黑袍人清点完人数,抬头看向郑仁才,“四爷,这批货成色不错。”
郑仁才厌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似乎不想闻到那股血腥味,另一只手却扔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这是尾款。这几家在昌河县也是有头有脸的,明日一早若是被人发现全族修士失踪……”
“四爷放心。”黑袍人接过储物袋,掂了掂分量,兜帽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幻魔教的手段您是知道的。
今晚过后,这满城的凡人只会记得这几家修士是接了宗门急令,连夜赶往边境御魔去了。
至于那些没用的凡人族亲,我们会种下‘遗忘蛊’,保准他们连自家老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郑仁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修士,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冷漠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