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西诺瓦丽带著学生们到了,苏文这边不光搭好了小型高炉,旁侧还支著座更小的焙烧炉。
俩炉子都是耐火砖砌的,高炉口飘著淡灰烟,风箱正往里头鼓风,火焰烧得直躥;
焙烧炉口则冒著浅黄烟,闻著有点呛——是里头的锌矿在去硫。
矮人罗格正来回盯著俩炉子,一会儿指挥雇来的人往焙烧炉添碎矿石,一会儿又让人给高炉铲煤,准备一会儿用高温炼锌。
由於铁甲舰的建造是当前的重点任,所以现在炼铁厂里的工人都正忙著铁甲舰钢板的锻造。
所以苏文乾脆招了附近一支工程队来做高炉的搭建、原料搬运这些杂活。
反正这次只是小批量实验,搭建的临时实验区后续还要拆除,没必要搞得太正式。
苏文心里清楚,等后续真要大规模炼锌、炼铜,肯定要专门划一片工业区,配完整的设备和流水线。
见眾人都到齐,苏文把学生们召集到一起,正准备讲解接下来的实验目標和预期效果。
人群里,一个身材瘦小、头髮油腻的学生突然站了出来。
这学生正是之前在学堂上和泰姆爭论的那个学生,此刻他直接开口道:“领主大人,我有个想法想和您请教——您之前说的原子、份子的想法,说不定完全是错的!”
苏文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几名僱佣工人先被惊住了。
这几名工人来自圣凯罗城,没受过苏文领地的教育,平日里见了贵族都要低头行礼。
此刻见一群半大孩子敢当眾质疑公爵,他们攥著铁铲的手都紧了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苏文不仅没生气,反而点头示意那学生继续说,脸上还带著几分讚许。
为首的工人头子费舍尔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难道这些学生都是大贵族的子弟?不然怎么敢这么跟公爵说话?
但是看他们中部分人的穿著和体態,似乎又不是很像。
另一边,罗格正守在炉子旁忙活——他在炼化锌矿里的硫磺,时不时往炉里添些焦炭。
见苏文被学生“刁难”,他也不著急干活,反而饶有兴致地在看著,想听听苏文怎么回应。
那瘦小的学生见苏文没发怒,胆子更大了些,把他们之前课堂上的爭论大体的说了一遍,接著拋出自己的论据:
“就像水烧开后会变成水汽,这说不定是火元素的轻,抵消了水元素的重,这个过程根本不需要什么分子运动的参与!”
苏文听完,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抬手指向远处的转炉炼钢的设备:“你们看那边的铁水。”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通红的铁水被转炉倾倒出来,散发著灼人的热浪。
“我的理论很好解释这种现象,”苏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分子在受热后会膨胀,活动会变得剧烈。当温度达到临界值时,铁的分子活动突破固態限制,就变成了液態的铁水。”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名学生:
“要是按你的元素理论来理解,这铁水该怎么归类?它是液態的,算水元素吗?它是金属,算金元素吗?它温度比火焰还高,又算火元素吗?”
苏文顿了顿,继续道:“用这种方法討论,元素的分类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自相矛盾。”
学生们被问得哑口无言,一个个挠著头,脸上满是困惑。
人群里的泰姆悄悄点头——他之前就觉得元素理论有漏洞,只是嘴笨说不出来,此刻被苏文点透,心里豁然开朗。
那瘦小的学生沉默了片刻,又不服气地说道:
“可说不定还有別的理论,只是我们没想到!毕竟您也没法直接观测到原子,谁能知道您说的是不是真的?”
泰姆等人都好奇地看向苏文,想知道他怎么反驳这个点。
没想到苏文却坦然点头:“你说得对,因为目前我们確实没有直接观测原子的方法,所以我的想法只是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