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莫里斯勋爵——也就是那位之前苏文刚刚来到棕櫚湾时,將种植园交出去的那位贵族——的小儿子。
恩里克自小接受贵族教育,穿的是浆洗得笔挺的亚麻衬衣,说话时总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尤其擅长在领主或部门主管面前表现。
当有什么领导隨口提一句需求时,他都会连续熬夜整理出来,然后还很会找时机表现出自己的这些功劳和苦劳。
可私下里,佩托西不止一次看到,恩里克把自己不愿意做的琐碎工作,悄悄推给同组的实习生。
有时候恩里克会当著主管的面拍著胸脯说“交给我”,转头就以其他的事务为由,把任务塞给其他人。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佩托西心里很清楚,却从不敢说出口——在这个竞爭激烈的办公室里,任何爭执都可能成为被淘汰的理由。
相比恩里克的贵族出身,佩托西的背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的父亲是海运商人,常年驾著商船往返於诸岛王国的殖民地,做些木材、香料的小生意。
海神沉寂前,他们刚刚才带著佩托西定居棕櫚湾,可没过多久,父母为了赶在冬季来临前运一批木材去白珠港,再次出航,从此杳无音讯。
为了活下去,佩托西加入了苏文的队伍,然后一点点走到现在。
“外面怎么这么吵?”
邻桌的一位女实习生的嘀咕声打断了佩托西的思绪。
佩托西此时也听到了外面似乎有什么人在高声欢呼。
他才刚刚抬头看向窗外,就见恩里克已经快步衝到窗边,踮著脚往街上张望。
隨后恩里克眼中瞬间亮了起来,转身朝眾人喊道:“是领主回来了!他的马车队进城了!”
佩托西也跟著走到窗边。
远处的街道上,一支马车队正缓缓驶来。
最前面的马车掛著苏文领主的徽章,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路边的民眾自发围了上去,被旁边的士兵们隔离开。
欢呼声顺著风飘进办公室,带著难以掩饰的热情。
恩里克的动作比谁都快。
他转身冲回自己的座位,抓起桌上的文件堆,手指飞快地梳理著。
佩托西看得清楚,那是苏文离开前吩咐要整理的外国商人投资明细。
“急什么?领主又不会只看他一个人的文件。”旁边的实习生压低声音吐槽,语气里满是鄙夷。
佩托西没接话,只是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暗自做好准备。
按照值班表上的安排,今天该是他值班,一会儿苏文回到领主办公室,他就需要去苏文的办公室待命。
而他桌上还堆著没统计完的耗材清单——这是主管今早布置的任务,要求今天必须完成。
他也想再多在领主面前多露个脸,可手里的活不能拖,一旦延误,反而会留下“不负责”的印象。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是他们的主管进来了。
主管是位三十多岁的干练女士,她推开门高声说道:“苏文领主已返回,大人在沿途下达了一些新指令。”
“谁手头的活能暂时停一停?先去把指令传达给各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