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感受到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来清理掉船上的不同意见者,知道对方这个时候提到饶过莱昂纳多是一种道德绑架,以退为进。
但同样的,她也知道,对方是真的建立了这个秩序。
如果抓鬮抓到他,他也真的会赴死——至少他现在內心是这样认为的。
悲悯者深吸了一口气。
她情理上知道阿尔文所言非虚,绝境中的秩序本就带著残酷的无奈。
可鼻尖縈绕的血腥味、周围人身上挥之不去的邪恶灵光,让她心中的愤怒几乎要衝破理智。
她手臂上旧伤的位置突然发烫——她本来以为这个伤势早已癒合,但此刻却像有尖刺在反覆扎刺。
杀意如沸腾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让她挥剑刺穿眼前的人。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柔和的圣光,如同温水浇在烈火上,缓缓包裹住悲悯者。
圣光中蕴含著女王伊莎贝尔二世的意志,平静而坚定,让她翻腾的情绪渐渐稳定,混沌的大脑也清明了少许。
她低头看向甲板上那些衣不遮体的船员——他们大多面带菜色,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疲惫,显然也在这场漫长的绝境航行中受尽折磨。
沉默片刻,悲悯者终於开口,声音里的寒意淡了几分:
“整理这艘船,跟著女王荣光號,我们返回珊瑚礁殖民地的港口。”
阿尔文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口中喃喃道:
“多谢悲悯者大人仁慈……多谢大人……”
莱昂纳多也反应过来,却依旧瘫在原地,双腿间渐渐渗出湿痕,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在空气中散开——他竟被嚇得失了禁。
周围的水手们也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甚至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圣武士卡西乌斯站在悲悯者身后,眉头紧锁,忍不住轻声问道:
“悲悯者大人,就这样不杀他们吗?他们身上的邪恶灵光如此明显,已是墮入邪恶阵营,放回去恐对秩序不利。”
“女王陛下传来了指引。”悲悯者收回圣剑,剑鞘合上的瞬间,甲板上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暂时不必处罚,先將他们护送回营地,后续由女王陛下亲自处理。”
卡西乌斯还想再劝,可看到悲悯者那阴沉的表情,终究只是点了点头,侧身退回队列中。
甲板上的船员们互相搀扶著起身,开始笨拙地整理船只。
断裂的绳索、散落的木箱、还有角落里未清理乾净的血跡和骨骸,都在无声诉说著这段航行的残酷。
……
岩礁城的领主办公室內,佩托西正低头统计著办公用具的消耗。
他的桌上摊著半叠稿纸,旁边堆著刚清点完的墨水、羽毛笔和採购单据——这些都是领主办公室日常运转的基础耗材。
他的动作已经比入职时熟练了许多。
由於还有一周就结束的三个月实习期,所以他看著稿纸上的数字,一行行的核对,不敢出任何一丝差错。
这次实习,领主办公室从各部门选了四名新人,最终可能只会留下一到两人纳入正式编制。
佩托西很清楚,自己没有丝毫优势可言。
另外三个新人,各有各的硬实力,有的是能力出眾,有的是社交力强,有的是有坚实的背景。
其中最扎眼的是恩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