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现自己险些摔在地上。
呛水般快要?呼吸不过来?,应许用力闭上眼睛,砸在地上的拳头紧握,指缝间?渗出?血迹。
胸膛起伏,竭尽全力的平复情绪。
直到那天刺眼的、轻蔑的日光,终于从眼前?消失,才终于能松开拳头,去直视墓园的冰冷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身后有极轻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枝桠断裂,更像是某种谨慎的小动物,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声响。
他回?头看去。
隔着一排排墓碑之后,是一片幽暗深黑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但?他仍然?看了好一会,才扭回?头看月亮。
他在期待谁呢。
-
凌晨四点。
应许推开家门,以为?会是一片漆黑与寂静。
客厅却亮着灯,玄关堆的还有点乱,几大?袋购物袋敞开,露出?里面的包装,老字号茶点、玻璃糖纸,一眼看去都?是一些久远小玩意儿,他小时候挺喜欢它们的,长大?后就没?什么特别偏好。
应嘉从厨房出?来?,见他在看购物袋,表情一闪而过的慌张。
她匆匆把东西收拾进房间?。
她不自在的走出?房间?,鼻音很浓,“你回?来?了啊?”
空气中飘着感冒冲剂特有的苦味,他看一眼桌上的马克杯,“感冒了?”
“嗯有一点,”
她眼睛红红,鼻头也红红的。
一口闷掉了杯中的药,声音沙哑,“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用。”
应许说?:“这两天降温,你穿多一点——”
他看见了她的鞋子,球鞋边缘浸一圈深色湿痕,底边沾染些微泥土和细碎草叶。
他把外套脱下,轻声问:“去哪了?”
“嗯?”
应嘉声音含糊,又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
应许看着她的背影,丢了一个鱼饵,“买那么多吃的,是去见应叔了?”
“嗯,对。”
她立刻回?答,流畅多了,“我们一起顺便?去了趟超市,看着买了点。”
应嘉说?假话的样子很好辨认,她见到台阶,会立刻顺着走下去。
他看着她,看她松了一口气,闷声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