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情形混乱,头晕耳鸣,可叶徐行分明听见了,那个人嘴里说的,“莫哥”
。
明明有很多可能,也许听错了,也许是另外两个字,可叶徐行根本不需要求证就能笃定,是莫何。
莫何……
数百公里外的小城,尖锐刹车声炸响,轮胎抱死在地面烙下长长印记,锋利金属刮擦声仿佛紧贴头皮而过,一声冲天巨响,暗红无声流淌,血泊尽头倒着莫何。
躯体猛地一震,叶徐行遽然睁眼,汗透脊背。
一场噩梦心惊肉跳,叶徐行喘息未定,抓起手机拨出号码,听到通话中的忙音才反应过来换号。
“你好,哪位。”
久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难以自抑的惶惶然顿时被抚平大半,叶徐行唇瓣微分,无声吐息,良久没能言语。
听筒里没有声音,莫何正要挂断,忽然动作一顿,在蔓延开来的静默里知道了另一边是谁。
“叶徐行?”
“是我,”
叶徐行嗓子干哑,语速也慢,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没散尽的紧绷,“你最近好吗,没事吧?”
“没事啊,”
莫何声音不大,平平常常的语气,“怎么了?”
很简短普通的一句,没有生疏,也没有波澜,却让叶徐行缓缓地、彻底地放松下来,甚至笑了很轻的一声:“做了个梦。”
直到这时才察觉天色方明,时间尚早,也许扰了一场好眠。
叶徐行说:“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吗?”
莫何没回答这句,心下了然:“梦见我出事了。”
他这样说,叶徐行眉心又蹙起来,偏偏莫何没说错。
但叶徐行还是没有承认,好像不承认那个梦就可以不映射到现实中。
如果不说话,恐怕这通电话很快就会结束。
叶徐行指腹在手机边缘缓缓滑动,从被挤到边角的诸多事里拣出一件:“昨天有人匿名送了张光盘到律所,跑腿专员说委托派送的是位医生。”
“医生?”
“对,他当时……”
莫何听完,心下生出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猜测,但无凭无据,只说:“不是我,我短时间不回海城,你不用担心。”
其实还能说得更直白,更尖锐,比如正常人不会费心思去对付一个已经分手的前任,按照叶徐行之前的逻辑,不联系是保护,现在这通电话才是危险元素。
但莫何终究没说。
自己出事却关于他的噩梦,惊醒后下意识的一通电话,无论是否承认,这都让人心口生软。
“谢谢。”
莫何不解:“谢什么?”
“很多,很多,”
叶徐行声音缓缓,“谢谢你没事,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从前两个人住在一起时都没听叶徐行说过这样的话,莫何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眯起眼:“叶徐行,你清醒着吗?”
“非常清醒,”
叶徐行慢腾腾下床,走到窗边,无比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心在为什么跳动,“我爱你。”
莫何声音略沉,似警告,似提醒:“叶徐行。”
“真的,”
叶徐行像听不出,自顾低声重复,“好爱你,莫莫。”
耳梢不设防被烧灼,莫何光速挂断,把人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