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门入宫,途经笼鹤馆和清风殿一带,三皇子未曾驻足,八皇子却在清风殿门口停了停。
自从李霁回京,花瑜好似就格外不顺啊。
三皇子掉头,见八皇子盯着清风殿的金漆红门,目光不善,不由提醒说:“没凭没据的事情,不要瞎想,走了。”
八皇子没吭声,跟着离开了。
“两位皇子在清风殿门前停留了几息便离开了。”
金错奉茶时说。
梅易拨盖,说:“他们是怀疑上你了。”
“没凭没据的事情,爱怀疑就怀疑呗。”
李霁没什么坐相地趴在小桌上,笔耕不辍,语气懒散。
梅易不置一词,并不在意他如何闹腾,只说:“柳风絮死了。”
“莫非老师觉得我牵连无辜了?”
李霁笑道,“一个没少逼良为娼帮花瑜拉皮|条的鸨子算什么无辜?因他而死的人可不少吧?”
梅易说:“你对此人有怨。”
不是疑问,是陈述,李霁惊叹,“老师真是精怪呢,什么都瞒不过你。”
梅易看着他,没有说话,是等着他自己交代的意思,不是命令胜似命令,李霁还真是挺吃这一套的。
“好吧。”
他笑了笑,将长亭的事说了,“自从得知此事后我就着手在查,当初将长亭诱骗到花瑜房中并给他下|药的人正是这个柳风絮。”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倒是爽利。
梅易放下茶杯,说:“京城里,可有人知道你与长亭有旧?”
“只有倚风。”
李霁用笔绳蹭了蹭脸,“我明白老师的意思。
倚风不会主动提起这茬,何况就算他们知晓我与长亭是旧识,也不会认为我是在帮长亭报仇,毕竟在他们眼里,长亭命如蝼蚁,不值一提。”
“殿下与他们不同。”
梅易说。
在李霁眼里,尊卑高低远没有他的喜恶亲疏之分要紧。
不同,这是比“好”
还要好的夸赞,李霁冷不丁地被喂了口糖,但他胃口大,不满足,支腮笑道:“在老师眼里,我还有什么不同?”
梅易用眼神敲打他的头,淡声说:“继续写。”
李霁耸肩,也不勉强,埋头苦干了一阵,捧着答卷走到书桌后,站在梅易身旁等待。
笔架是檀木梅花树的样式,瞧着和暗室里的梅花香树是一个款,李霁站着站着就不老实了,趴桌上伸手摸摸戳戳,随口说:“老师今晚值夜吗?”
“不。”
“那老师要出宫吗?”
“不。”
“那我今夜能歇在这儿吗?”
“不。”
“为什么不?”
李霁伸手搂住梅易的脖子,压在他身上,伸头去瞧梅易的脸,“为什么不?”
温热的呼吸洒在面颊耳旁,有些痒,梅易却没动,也没推开李霁,只说:“为什么要?”
“我想和自己的情郎睡一个被窝,还需要原因吗?”
李霁皱皱鼻尖,语气幽怨,“其实老师就是想赖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