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说:“赖得掉吗?”
“除非我死了,”
李霁说,“否则不会让你赖掉。”
梅易一面批阅一面说:“殿下年纪尚轻,要学会避谶,不要轻易将不吉的话挂在嘴边。”
“我不信这个。”
李霁拿脸挤压梅易的脸,闷声威胁,“你就说,要不要陪我睡吧!”
小孩子的招数,梅易微微摇头,在李霁瞪眼的那一瞬说:“陪你便是。”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就舒展了,盈着笑,波光潋滟。
“那我先回去沐浴洗漱啦!”
李霁蹭蹭梅易的脸,边走边恐吓,“夜里不许关门,否则我直接翻墙进来!”
他蹦跳着蹿出门,一把捞起才溜达回来的抱雪团子亲了一口,顺手把猫往胳膊肘一摁,走了。
梅易收回目光,继续做手头的事情。
夜里李霁再过来的时候,梅易靠在床头翻书,寝衣披发,好似在等他。
李霁脚步顿了顿,轻巧地爬上床,钻进被窝。
“老师好香啊,”
他在梅易胸膛、脖颈处嗅嗅,喜欢地说,“好好闻。”
梅易将他圈在怀里,不许他乱动,说:“这么精神,便把策论改了,口述便可。”
美人在怀,李霁格外听话,靠在梅易怀里翻阅答卷,整理思绪,很快便滔滔不绝起来,梅易静静地聆听,偶尔点拨一句,言简意赅,便能拨云见雾,直击重点。
他当初若没有入宫挨那一刀,科举入仕,年轻有为,未来拜入内阁也不是没有可能,李霁突然有些遗憾,也有些怜悯。
“在想什么?”
梅易突然问。
李霁抬眼和梅易对视,那双眼睛沉静如水,仿佛梅易这个人,沉静如渊,喜怒不惊,难以掀起波澜。
如果没有“梅易”
的存在,梅易还真像个无懈可击的人……梅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在想老师。”
“心不在焉。”
李霁微微扭腰,伸手抱住梅易的腰,仰头亲亲对方的下巴,纠正,“是心猿意马。”
梅易不语,将答卷放在床头的紫檀小几上,说:“就寝吧。”
李霁“哦”
了一声,乖乖跟着梅易躺下,仍然赖在梅易身上,梅易的胸膛温热宽敞,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像毛茸茸的笼子,紧紧地烘绕着他。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一盏夜灯,帐内有昏黄朦胧的弱光。
“老师,”
李霁趴在梅易的颈窝,小声说话,“我今天在外面玩,看见街上好些商铺在糊窗纱,是要下雪了吗?”
梅易闭着眼睛,说:“京城每年十月前后便会落雪。”
“我还没见过京城的雪呢。”
李霁边说话边拿脚去蹭贴梅易的脚,这样暖和。
梅易任李霁把脚蹭进自己双脚间,说:“等再冷些,夜里要穿袜子。”
“穿着睡不舒服呀,以前祖母也让我穿,我半夜迷迷糊糊就给蹭下来了,睡醒了都找不到袜子裹哪儿去了。”
李霁抱怨嘀咕,转而说,“老师怕我冻着,就多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