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敢走,有人怕是要拆家。”
梅易说,“把礼送到春来那儿,说我不去了。”
长随出门传信,元三九的人接过礼物匣子,快步回了秉笔值房,将梅易的话说给元三九听。
元三九坐在摇椅上,半躺着,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梅易亲手绘制的九九消寒图。
他笑了笑,说:“我就说嘛,有人要喜新厌旧了。”
坐在门槛上喝酒的年轻厂卫说:“您和千岁用不上这个词儿吧?”
元三九抄起手旁的花枝砸到男人背上,说:“咱家喜欢!”
梅易猜到自己被谴责了,但不在意,站在廊上发呆,李霁正在厨房里乱转。
这时,又有人来传,“陛下让您去紫微宫用晚膳。”
李霁转回炉子旁掀盖查看饺儿,梅易回神,说:“说我睡了,让陛下早些休息,今日莫要多进丹。”
李霁不知道自己的墙角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撬了两回,熟练地装了两大碗饺儿,淋上热乎乎的汤,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一面走一面朝梅易抬下巴。
梅易跟着进入室内。
李霁把托盘放下,将大碗放在桌上,说:“请用。”
好大个碗,冒着热腾腾的烟,梅易在李霁身旁落座,说:“闻着不错。”
“吃着更不错。”
李霁拿勺子晾着一只,看了眼梅易,“我知道老师晚膳用的少,但今日是冬至,您老人家就多吃一点吧,不妨事。”
梅易眯眼,“老人家?”
好敏感的人,李霁立刻说:“尊称!
老师风华正茂!”
真要算起来,他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呢!
梅易哼了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梅易还真的算了算,他和李霁相差五岁有余,没隔辈,但五岁说少也不少,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师生辈分。
梅易神思不属地将勺子里的饺儿咬了一口,皮薄馅厚,调料不重,品得出羊肉细腻冬笋清新,再抿一口汤,的确是美味,一种平淡的美味。
对他来说算得上奢侈。
李霁被自己做的饺儿迷倒,一口一个,脸颊醺醺然。
他便是这样,很容易高兴,但他盯着汤面出神的那两三个瞬间没有逃过梅易的眼睛。
这孩子又在想祖母了,梅易想。
两人用完一大碗,各自漱口,李霁倒在摇椅上,脸和唇被热汤染得绯红。
梅易伸手摸他的肚子,被他瞪了一眼,“才吃饱饭后不能摸肚子!”
梅易收回手,在一旁的绣墩落座,“谁说的?”
李霁说:“祖母。”
梅易“哦”
了一声,“摸了会如何?”
“拉肚子。”
李霁说。
梅易耸肩,意思是:好吧。
两人安静地坐了会儿,李霁觉得没那么撑了,便起身去了寝室。
梅易起身换到榻上,刚想躺下,李霁就出来了,把手中的小匣子递给他。
梅易明知故问:“什么?”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