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恍然大悟,说:“和得妙!”
李霁快步出了雅间门,却没走楼梯,直接从廊角的花窗跳了出去。
浮菱紧随其后,他们落地的那一瞬间,银瓶乍破,刀枪突鸣。
“有杀气!”
浮菱拔刀护住李霁。
昌安帝踏出大门,一支暗箭迎面射来,他眼睫未动,梅易已经拔出金错的腰刀,横空挡住了暗箭。
“不知第多少次说了,”
梅易收刀的同时挡在了昌安帝面前,笑着叹气,“微服出巡就带这么几个人,很容易出事的。”
昌安帝一步未动,说:“楼上那么多护卫,随便借一家的使使吧。”
“不必,”
梅易笑着说,“陛下已有利刃。”
他话音刚落,两拨人影从不同的方向出现,潜伏在对面楼阁四周的黑衣刺客倾巢而出,与此同时,一道玄青相间的人影自西方冲来,悍然迎战。
琵琶声仍在继续,梅易数着拍着,含笑的目光紧随与刺客独斗的玄衫少年,对方没有动刀,只有一把清雅华贵的羽扇,是从笼鹤馆里的扇架上摸的。
李霁动作间,白皙手腕上的铃铛一直晃,扇子在他手里优美而悍力,可以砸断刺客的腿骨,却不曾割断一条喉骨。
打斗,惨叫,呜咽,胜负已定。
李霁将最后一个刺客一拳砸晕,利落收势,转身上前三步,对昌安帝捧手,“父皇受惊了。”
昌安帝瞧着年轻人的眉眼,心说坊间没说虚话,的确生得一张桃花面,煞是灵秀漂亮。
他说:“何时认出朕的?”
李霁说:“冲出来的那一瞬间。”
梅易心说:这谎撒的,还真是脸不红气不喘啊。
“这么说,你今夜不是特意救驾?”
昌安帝问。
“不是,但冲出来时瞧见梅相挡在您前面,便明白了。”
李霁说。
昌安帝说:“你倒是耳听八方。”
“琵琶中有杀气,”
李霁不卑不亢,“此一道,儿臣算半个行家。”
昌安帝抬手指了指一地的刺客,说:“为何不杀啊?”
“其一,留活口给官府审问,其二,儿臣从不杀人。”
李霁说。
昌安帝上下打量这个血缘相连却素昧平生的小儿子,说:“你是和尚做派?”
“不是。
清规戒律,儿臣一个不守,只是不杀人。”
李霁说。
昌安帝好整以暇地瞧着李霁,“那若朕今日要你破了这杀戒呢?”
李霁心中暗骂,面上却做出一瞬间思索,随后说:“儿臣遵旨便是。”
昌安帝纳罕,“你的这份坚守如此脆弱?”
“自比不上君父之令。”
李霁从善如流。
昌安帝赞许,“马屁倒是拍得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