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拿扇头点了点脑袋,笑着说,“可你在我这里没有半分情面可讲啊,我拿住了你的把柄,不得趁机杀鸡儆猴?”
仇酽猛地抬头,眼中露出一点凶性,江因敏锐地侧身握刀,上座的人已经站了起来,一脚踹了上去。
仇酽横臂格挡,整条胳膊都被这一脚踹得发麻,整个人受力后退了两步。
李霁扯下大氅,露出干净利落的玄袍,扬手将大氅和羽扇丢到浮菱怀里,同时抽出江因腰间的横刀,毫不留情地劈向仇酽门面!
“哐!”
仇酽横刀抵挡,沉声说:“殿下要在衙署动刀?”
“有何不可?”
冷冽的刀面映出李霁昳丽的眉眼,含着笑,很凶,“拔刀,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否则我就在这里弄死你。”
仇酽咬牙,用力震退李霁,拔刀横挡,冷声说:“那臣就冒犯了!”
大厅打斗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四周的人,许多人影从各个角落冒头查看情况。
江因手下的一部分亲信缇骑是参与了护送李霁回京的差事的,自然认识李霁,见李霁收拾仇酽,个个儿心里都偷着乐,有个年纪小的缇骑趁两人胶着斗狠时凑到江因身旁,小声说:“您就干看着啊!”
江因说:“不然我也上去挨打?”
他话音刚落,仇酽被一刀柄砸在脸上,英俊的脸皮瞬间出现瑕疵。
“我的娘诶!”
缇骑惊叹,“我本来想说让您上去保护保护殿下,在人家面前刷个脸呢,但现下看来完全不需要啊,殿下真狠啊!”
江因握着刀鞘,说:“这才哪到哪?”
仇酽从拔刀那一刻开始就没有顾虑,李霁的力道和刀势足以告诉别人小看他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李霁从动手的那一刻就下了决心,今日必定要狠狠地收拾他、驯服他,两人越打越狠,不知道的要以为这是仇人拼命。
刀在一次横劈中砍碎了,李霁扔了刀,趁仇酽后退步时一拳砸在他脸上。
仇酽偏头吐出一颗牙,李霁反手撑地连踢三脚,上中两脚被仇酽躲掉,第三脚正中仇酽小腿骨,众人只听“咔嚓”
一声,仇酽单膝跪地,被站起来的李霁一记肘在了后背。
“噗!”
仇酽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李霁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仰头,笑着说:“你想咬我?可惜牙口不够利。”
仇酽浑身都痛,他许久……或者说从来没有被打成这副鬼样子!
竭力抬眼,李霁漂亮锋利的眉眼撞入眼帘,他嗬声笑出来,说:“殿下拿我当狗驯啊!”
“这是你的福分。”
李霁附耳说,“听话的狗才有骨头吃,像你这种不听话的,一天三顿打免不了。”
仇酽笑得浑身都在抖,血从嘴角滑到脖子,“殿下纡尊降贵,我也太有福气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同样是鹰犬,怎么东厂就始终压锦衣卫一头?司礼监在天子身旁,东厂跟着更得天子亲信倒也无妨,但内阁怎么也瞧不上你们?李弥带着你们在司礼监和内阁中间勉力存活,他瞧不上阉党又不耻与清流为伍,心高气傲却能力不足,从没发现你们这群年轻气盛的狗已经被压蔫儿了。”
李霁听着仇酽的喘息,笑着说,“叫声都蔫儿了。”
仇酽赔笑。
“你看着混不吝,老油条一根,其实心里压抑许久了,你希望换一位更有能力的上官,让锦衣卫重现往日风采,让你这位锦衣卫佥事真正地威风起来,却偏偏迎来了承恩伯,或者说我,所以你感到无比的失望、疲倦甚至厌恶,你觉得锦衣卫该更落魄了。”
李霁环顾四周,“不止你这么想,底下许多人都这么想。
你有心,很好,但很可惜,你小看了我,所以你眼瞎。”
仇酽看着李霁,说:“殿下……厉害,武功厉害,眼睛也厉害。”
“你总算擦干了眼屎,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李霁莞尔,松开手,起身睨着趴在地上干咳的仇酽,“仇佥事皮糙肉厚,应该不需要养伤,去办差吧,明日我再来的时候,希望仇佥事能给我个满意的交代。”
他说罢不再看仇酽一眼,折身回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