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江因身旁的缇骑已经看傻眼了,被江因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捧手行礼,转身就要溜。
“小虎。”
缇骑扭头对上李霁含笑的眼睛,仍然是那副笑容,和当时在回京路上的那些笑容一样。
付虎停步上前,很惊喜地说:“殿下竟然还记得卑职!”
“半年而已,我记得你很奇怪吗?”
李霁端详付虎,“黑了,也瘦了。”
付虎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前段日子才和兄长出京办差,路上累的,但兄长给卑职订了一个月的猪蹄汤,说要给卑职补回来。”
“付千户是位好兄长。”
李霁转眼看向江因,“刀断了,我赔你。”
“殿下客气,一把刀而已,有的是多的。”
江因今日的佩刀是平日常用的其中一把,他只有在奉命出皇差的时候才会佩戴宫中赏赐的佩刀,若今日拿的是那把,还真有点不好善后。
李霁离开锦衣卫衙署,和颜暮共用晚膳。
颜暮仍然住在客栈,但从雅间搬进了一间独立的院子,院子里的随从都是禁军、番子和锦衣卫假扮的,他现在为皇帝治病,他的安危非常重要,就连一日三餐都是有专人负责。
“好浓的药草味。”
李霁嫌弃地捂住鼻子,一溜烟蹿入房间,颜暮跟着进去,笑着说,“倒是我失策了,早知你来,我就该把外头的药草都收了,免得怠慢你的鼻子。”
李霁笑着落座,说:“颜大神医抽空陪我吃顿饭就当补偿了。”
长随端着托盘上菜,颜暮说:“炖了羊肉,蘸碟是辣的,你多吃点。”
“好嘞!”
李霁才不客气,涮了筷子就开吃,干了两碗饭。
用完饭菜,长随进来收拾桌子,奉了两杯蜜茶。
姚竹影和浮菱守在廊上,李霁说:“暮哥,事情有进展吗?”
“外头那些草药都是为了这件事,这些天我一直在反复琢磨药方,算有九成了,只差一味药引。”
颜暮说,“蝎子的尾巴,是毒药用到的蝎子。”
李霁蹙眉,“你要以毒治毒?”
“不错,现在的难题是那蝎子几十年才出一只,上哪儿找去?”
颜暮说。
梅易没有这么多时间耗,李霁摩挲扳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一个。”
颜暮说,“养蛊。
世间有一种蛊叫‘百毒王’,喜毒物,入体游走经脉,可吸食毒液。
此蛊出自西南,来历久远,制蛊之法少有人知。”
李霁灌了口茶,说:“暮哥既然提了出来,想必有门路。”
颜暮露出“你懂我”
的笑容,说:“有门路,但难走——西南有个医毒大户……”
“神农山庄。”
李霁眼睛一亮,“我认识他家少主!”
颜暮叹气,说:“那你知不知道,神农山庄与司礼监有血海深仇?”
李霁目光黯了下去,说:“神农山庄不涉朝政,为何会与司礼监有仇?”
颜暮给李霁讲一段往事,“现任庄主的弟弟当年爱上了火莲教的护法,跟着干了些违反朝廷律令的事儿,结果夫妻俩叫海隅一窝端了。
站在朝廷这方,海隅无可指摘,但站在神农山庄那方,他们能对司礼监毫无芥蒂吗?如今这位梅掌印可是海隅的干儿子,人家哪里轻易松口拿出宝贝相救?就算你隐瞒,可梅掌印的眼睛为火莲教所害不是秘密,人家不难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