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睁开黏答答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呃”
的抽泣声。
“我与殿下并不清白,”
梅易捂住李霁的后脑勺,“但我绝不爱殿下。”
太狠毒了这个人。
为了不让他高兴,竟然说出了更恶毒的话。
李霁怔怔地,恨不得咬死梅易。
“殿下可以做任何事,一切后果我自然为殿下分担,除了伤害自己。
殿下千金贵体不容有伤,君子亦不立危墙。
同样的,殿下想要什么,权力、皇位、我的性命……任何东西,时机合适的时候我都愿意双手奉上,除了爱。
我与殿下可做同衾的鸳鸯,但做不得同穴的爱侣。”
梅易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他眼皮微垂,目光落在李霁白皙柔软的后颈。
“不要为我做傻事,不要为任何人做傻事,这是我对殿下的要求,殿下做不到,我会生气,我生气,就会阻拦殿下。”
他缱绻地说完,毫无预兆地伸手打晕了李霁。
李霁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霎时浑身一软,乖乖地躺在他怀里,手还握着琉璃瓶。
梅易伸手拿走瓶子,将李霁抱起来,熟练地放平在床上,脱了鞋盖上被子。
梅易唤了热水进来,搅帕子替李霁擦干净脸上的眼泪鼻涕,坐在床畔凝视李霁片晌,起身放下床帐。
浮菱在楼下来回踱步,见梅易出来立马上前询问:“殿下他?”
两人的争吵声,楼下都能听见,吵得那么凶,可见事态。
梅易看着浮菱,“事情你知道?”
浮菱明白他说的什么,说:“殿下没说,但我能猜到。”
梅易淡声说:“猜到了却不阻止?你主子天真草率,你也看着他犯糊涂?”
他用了“主子”
这个词,就是在告诉浮菱,在浮菱那里,李霁的生死安危是最要紧的。
浮菱自然明白,说:“可殿下从来就是想要什么东西就必定要得到,遑论掌印不是物件,是殿下喜欢的、珍视的人。
现下有法子,若想让殿下不尝试,比登天难。”
他抹了把眼睛,说:“殿下选择冒险,无非一是不想错失机会,二是不想失去白少主这个朋友,他要两全,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在我看来,掌印自然比不上殿下,任何人都比不上殿下,我是不赞成殿下拿自己的眼睛冒险,可我阻止不了殿下。
殿下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
“是吗?”
梅易扬手将琉璃瓶扔进水池里,浑然不顾其余人的惊呼阻拦,“阻止不了,就让他死心。”
“这可是殿下从火莲——”
浮菱自觉失言,连忙捂嘴。
梅易早有猜测,眼角勾出锋利的弧度,“和火莲教牵扯,若被人捅出来,那和谋逆犯上也没什么区别。”
浮菱明白,可李霁自来是铁胆。
“殿下心如磐石,我教不了。
等他醒来,你便带他离开,往后私下不必相见。”
梅易说罢便大步离开,待上了马车,他瞧见茶几上的小碎花茶壶,又想起李霁强迫他换掉从前那套茶具时可爱漂亮的笑。
梅易闭眼,哑声叹息:“痴儿……傻子。”
第67章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