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别玉楼,雅间里已经坐满了,除了乐伶,就是平日和李霁一块玩的子弟们。
见李霁到了,裴昭起身嚷嚷:“我们刚在商量大事呢!”
李霁落座,“什么大事?”
“咱们九殿下连查两桩大案,在御前得了赏赐,不得给您庆祝庆祝?”
裴昭挤眉弄眼。
李霁笑着说:“怎么庆祝?”
裴昭说:“设宴啊!
找个好地方大办一场!”
众人纷纷附和。
李霁说:“我瞧着不大行。”
裴昭瞪眼,“我出钱!”
李霁失笑,说:“两桩大案都和李烨脱不了关系,虽说他被贬为庶人,但毕竟新丧,此时我若大摆宴席,必定会招人非议,届时你们也跟着倒霉。”
“死了都烦人……”
裴昭小声嘟囔,被李霁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顿时噤声。
李霁见状笑笑,顺手揉了揉裴昭的头,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为着不节外生枝,宴席的事情延后在办吧。”
“依我看倒是有个合适的时机。”
游曳看向李霁,“下月不是要办赏花会吗?”
“对啊!
我怎么忘记这茬了?”
裴昭拍桌,“今年我还要办,白日赏花,傍晚设宴,赏花祝贺两不误,传出去外面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如何?”
李霁一琢磨,说:“可行。”
他身上现在没有差事,又可以像从前那样吃吃喝喝到夜里才散伙。
回家的时候瞧见梅易正坐在莲花台上的摇椅上修剪盆栽。
梅易平时在家的时候是完全不会让人把他和“司礼监掌印”
这样可怕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的,他更像高门贵族里平和温雅的公子,闲暇时披着外衫和长发在院中的某一处闲适而安静地待着,做一些再平凡不过的小事。
李霁靠在廊柱上欣赏了片刻,晚风吹过梅易脸颊的发,露出一张月亮般色泽的脸。
他心口一跳,像是被小虫子爬过般,没由来的感动和快乐,于是他忍不住地跑过去,从后面抱住梅易。
梅易早知他来,没躲,只说:“小心伤口。”
“不疼。”
李霁搂着梅易的脖子,趴在他肩上,老实乖觉地汇报,“我今日没有碰酒!
辛辣只碰了一筷子,不怪我,红烧鱼太香了!”
“这么乖啊。”
梅易偏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层笑意,他喉结滚动,实则是为美色所迷,但梅易误以为他还惦记着红烧鱼,便宽慰他,“再忍忍,等伤口结痂了,饮食上便能松一松了。”
李霁看着梅易的眼睛,小声说:“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至少得忌口一个来月吧。”
李霁发出泄气的哼哼声,梅易失笑,“现在知道后果了?那下次就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知道吗?”
李霁不答反问:“老师下次不要再惹我生气,知道吗?”
梅易叹气,露出无奈的表情。
李霁看得心软,说:“我这个人不一定吃软,但一定不吃硬,老师记住这次的教训,不许再说让我伤心的话了。”
李霁很聪明,梅易教他什么,他都能学会,但前提是他愿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