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池询问:“殿下,尸体怎么处置?”
“没有替人收尸的义务。”
李霁说。
锦池和浮菱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吩咐袁宝继续驾车往别庄去。
尸体横躺在地,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府和偌干人耳中,旁人什么反应,李霁不感兴趣。
李霁靠在抱枕上,再次打开放在茶几上的小匣子,小心地摸了摸里面的发簪,开始幻想梅易戴上它的模样,感觉鼻血都要掉下来。
等等,梅易的衣柜里是不是有画裙来着?
第79章画裙
九皇子一掷千金拿下众贵人竞相争抢的点翠发簪并在回程路上处决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接连发生的两件事很快就同时传遍了大街小巷,宫里的人也都收到消息。
昌安帝对李霁买首饰的事情不感兴趣,太后从前在信中数次提及小皇孙爱俏,但凡是相中的喜欢的,哪怕天南地北都要搞到手。
以小见大,所以李霁刚回京的时候,昌安帝没见他一面,却已然知道他是只扮猪吃虎的狼。
昌安帝对另外一件事有点兴趣。
梅易陪昌安帝对弈了一局,方才离去出宫,唐一站在一旁收拾棋子,说:“从京府那边听来的消息,人是咬破毒囊自尽的,但九殿下没管尸体,直接就走了。
当时有人来往,都看在眼里,但九殿下并未封口,所以现下外头传的是沸沸扬扬的,对于那人的身份目的,大家都猜测万千,自然也有人讨论九殿下的行事风格,有说雷厉风行,有说冷漠残酷……什么都有。”
“怕议论,才会收尸、封口,反之就是不怕,甚至乐得如此。”
昌安帝徐徐说,“他在用外面的口舌替自己立威,并且警告幕后的人乃至同样心怀异心的人——胆敢走到他面前,就不要想着活着离开。”
唐一将棋钵放在托盘上,示意长随端下去,笑着说:“九殿下虽然有时心软,但该立威时绝不手软呢。”
昌安帝笑了笑,看得出来颇为满意。
但比起上位者更注重的权势争斗、阴谋诡计,寻常百姓更喜欢的茶余饭谈还是八卦,尤其李霁本就是一直待在八卦漩涡中没出来、早已安家的人。
梅易回府这一路也做了回顺风耳,听了不少,都说李霁一掷千金买的发簪是女子款式,有说是要送给郎有情妾有意的未婚妻温蕖兰,有说是李霁在外面有了正上心的红颜,要博美人一笑。
梅易对李霁的私生活了然于心,自然知道两个都不是,李霁多半是拿来打扮自己的,或是作为收藏,他那些八宝匣子里本就有许多漂亮物件只摆放收藏不佩戴使用,但从旁人嘴里听到李霁和别的什么男女捆绑,尤其是风月之论,梅易仍然有淡淡的不悦。
哪怕这份不悦说来毫无意义,自寻烦恼。
但下了车,关了门,那些不悦、在意就被锁在马车里,梅易面色如常地上了廊,往鹤邻去。
李霁今晚在鹤邻住,他早已得到了消息。
夜幕初升,府邸里的灯都亮着,是小巧漂亮的四季花灯,有桃花、荷花、桂花、梅花四个意象,几十种样式,是李霁闲暇时自己画样子,拿去打出来的,让府里换了用。
离近鹤邻的时候,梅易听到琵琶声,欢快温暖,是咏时令的时兴小曲。
他循声而归,池里放着三两花灯,假山边缘也悬挂或点缀一盏,衬得莲花台四周朦胧昏黄,李霁随意地坐在靠背秋千上弹琵琶,浑身沐光,看见他便露出一双梨涡。
梅易唇角微扬,顺着廊不紧不慢地走到莲花台上,站在旁边等李霁弹完才说:“何时学的新曲?”
李霁抱着琵琶,脚踝盘绕,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秋千,说:“今早出门逛街的时候从茶楼上听来的,这曲子短,一会儿就能学会。”
“殿下聪慧。”
梅易不吝夸赞,伸手接过琵琶交给台下的长随,“饿吗,要不要用宵夜?”
李霁摇头,“我今天在外面吃了好多,一点不饿,对了,你用晚膳了吗?”
“在紫微宫用了。”
梅易说。
那就行,李霁露出个满意的表情,起身拍拍手,跟着梅易一道下了莲花台,往主屋去。
路上,他说:“今天跟我的尾巴没查出来什么线索,但不要紧,总归我记着了,倒要瞧瞧到底谁对我这么大兴趣。”
长随端着热水来请梅易洗手,李霁接过梅易的念珠,笑着说:“以后我们私会再小心吧。”
梅易偏头看了李霁一眼,从前嚣张地要去御前告他的人,现下也懂得小心谨慎了。
他颇为欣慰,说:“自然。”
李霁疯的时候自然管不了太多,但理智的时候还是分得清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