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
梅易说。
“我才不管你俩怎么闹呢,反正我就喜欢我老婆,我老婆啥样我都喜欢,别说你就两面了,再分裂个二百五十面我都要。”
李霁看了眼匣子里的东西,下巴一抬,“现在我命令我老婆戴上发簪给我看,是我老婆就照做。”
梅易闻言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犹豫,走到妆台前落座,将发簪小心地簪入发髻。
李霁双手撑着梅易的肩,微微俯身,从镜中看着梅易。
许是他的眼神太直接太炽热,梅易微微垂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蒲扇般地扇了扇。
李霁心尖莫名酥痒颤动,喉结一滚,下意识地说:“能穿裙子给我看吗?”
梅易掀眼,从镜子里和李霁对视,“什么?”
话一出口李霁就后悔了,紧张,虽然他的确有这个想法。
他和梅易对视,大着胆子说:“我先前看见你衣柜里有好漂亮的画裙,不像是搁置许久的……你有这个爱好吗?”
“爱好”
,这是个很善意的词汇,李霁本就是个很开明的人,仿佛能接受一切出格。
但梅易仍然不敢轻易松口,只紧紧地盯着镜子中的那双眼睛,说:“你想看我穿?”
“我没有喜欢看男子穿女装的癖好。”
李霁严谨而认真地说,“但如果你愿意穿,我便想看——就像想看你佩戴这支发簪一样。”
梅易安静了一瞬,坦诚说:“我没有穿,是他偶尔穿。”
“哦,那别勉——”
“不勉强。”
梅易打断李霁的话,仿佛想争取或者说证明什么,“穿件衣裳而已,有什么难?你好奇,我便穿给你看。”
李霁感觉熏熏然,呆呆地“哦”
了一声,回过神来的时候梅易已经去里间找衣裳了。
他木头似的杵在那儿,莫名其妙地想,幸好梅易不是杀手,否则他被抹脖子了还傻笑呢。
梅易打开衣柜,看向画裙所在的角落,眼神有一瞬间的怅惘和迷茫,但转而消散,伸手取出那件绿罗织金仙鹤纹样的,从容而熟练地换上。
李霁并不知晓画裙对他来说代表了什么,只是想看喜欢的人穿漂亮的衣裳,所以他什么都不能想,只需要想着整齐穿戴、用心点缀,博美人一笑。
梅易穿好衣裳,想了想,将发簪取下,解开发髻,就着发带挽了个女子的小髻,再将发簪仔细簪好。
梅易出去的时候,李霁还站在那,脚底生根发芽似的,但这棵树不知是哪来的品种,有些呆,有些傻,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都要掉出来也似。
梅易被李霁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侧眸,殊不知这副情态落在李霁眼里就是美人含情嗔,羞尽百花玉颜……天仙下凡,牡丹凝神,奔着要人命来的。
“啪嗒。”
红红的水从李霁鼻腔流下,滑稽却直白地向梅易宣告年轻气盛的小伙的情动。
梅易觉得李霁模样可爱,不由轻笑,眉眼舒展,笑声舒朗,一瞬间,天地澄明。
李霁眸心俱震,那些傻眼的惊艳、痴迷和莫名其妙的羞赧不知所措都被压下,反而剧烈升腾的情绪叫做感动和快慰。
他猛地上前抱住梅易,哑声说:“很、很好看呢。”
梅易抬手回抱,说:“你喜欢,我以后就多穿给你看。”
李霁摇头,说:“偶尔就成,你不是我的娃娃,你是我老婆。”
梅易没有纠正“老婆”
的说法,说:“都依殿下。”
“真让祖母说中了——怕是只有天仙才能入我的眼——这不就让我遇到了吗?”
李霁抱紧梅易,飘飘欲仙,“天仙不仅是天仙,还文武双全,颖悟绝伦,特别有眼光,那就是相中了我。”
“相中殿下不需要眼光,只需要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