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逞强着要起来被李霁按下,只好躺回去,受宠若惊地说:“都好,多谢殿下记挂。”
“你我朋友相交,应该的。”
李霁说,“你得好好养伤,切莫逞强去衙门,我叫子照看管你。”
站在一旁的裴昭抱臂轻哼,很倨傲的样子,“裴子和,你敢阳奉阴违,我一定和殿下告状!”
裴度无奈。
“你别听他嘴硬,你昏迷的时候,有人都要哭鼻子了呢。”
李霁调侃。
裴度看向裴昭,眼神柔和,裴昭闹了个大红脸,一把扑到李霁背上,愤愤地摇晃他。
“子照。”
裴度提醒,示意裴昭不要太放肆。
裴昭不甘不愿地收回手,仍然警惕地看着李霁,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羞臊人的话来。
李霁笑了笑,说:“子和,你遇刺的事情绝非偶然。”
裴度收敛笑意,沉默,李霁看着他,显然是不容糊弄的意思。
“你们大理寺最近没碰什么危险的案子,此时你出事,难免让我多想,”
李霁看着裴度,“子和,你我朋友一场,如果你愿意和我说,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裴昭安静地站在后面,知道这不是他该插嘴的时候了。
裴度放在腰上的双手轻轻绞紧,他沉默片刻,说:“殿下还记得前大理寺卿姚远的案子吗?”
“记得。”
“别庄的命案现场一切证据都指向火莲教,后来我将本案相关的余孽缉拿归案,他们也的确承认了罪行,因此才结了案。
我原本也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直到上个月,我去探望姚大人的遗孀和孩子们时,从姚夫人手中得到了一样东西。”
裴度说,“子照,你去将我书桌右柜里的信封拿来,压在最底下。”
裴昭扭头找来东西,按照裴度的意思交给李霁。
信封上写的是给裴度的字样,李霁拆开才发现里面并非信,而更像是文书一类。
他打开看见第一行大字,“这是案卷?”
裴度说:“不错,是昌安十六年户部贪污案的案卷,但并非后来封箱的官面案卷,这是姚大人私下整理的案卷。”
李霁一边翻阅一边说:“我有听闻,闹得很大,处理了不少人。”
“据姚夫人说,这封‘信’是姚大人早早就备好并叮嘱她,若他哪日身陷囹圄或是出了事,便寻机交给我。”
裴度说,“里面并非我以为的遗书,也没有什么话,但姚大人其实什么都说了。”
李霁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说:“这桩案子有问题,还是说姚大人预料自己会因为这桩案子出事?”
“都有可能,但不论是哪种,我都不能假装没看见。
已经结案,且事关重大,所以我只能暗中调查。
我私下调阅了相关文书、案卷,重新梳理了这桩旧案的全部脉络,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直到我以为自己的猜测错了或者偏了的时候,我遇刺了。”
裴度吸了口气,声音虚弱嘶哑。
李霁让裴昭端了杯温水来,裴度勉强喝了两口。
“昨日我去闵记香行并非公务,只是下值比平日早,我想着去帮姨娘将预订的香料取回来,但没想到那里早已被刺客控制,变成了陷阱,还有一点,当时我与他们搏斗的时候,起先尚能应付,可……”
裴度有些难堪地说,“突然腹部绞痛。”
裴昭说:“你吃坏肚子了!”
裴度瞪他,说:“那日我除了用了府里送过来的午膳,下午吃了几颗樱桃,和廖寺卿他们用了一盏茶,就没有再用别的了。”
“那就是你被下药了!”
裴昭说,“你肚子绞痛,不就分神了,打架的时候一旦被人抓住机会,不就难以翻身了,这不,你不就挨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