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半天,赔笑道歉,总算把事情办妥,天也黑透了。
江珧了却一件心事,想着明天可以安心回家了,才汲着雨水在酒店周围溜达,试图找到图南。
幸好他没藏到什么人类莫及的地方,走了一个多小时,江珧就在岸边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图南屈膝抱着一条腿,坐在栏杆柱上看海。
特别讲究衣装打扮的他,身上的黑风衣居然破破烂烂,好像经历了一场火灾。
江珧悄悄地走了过去,只见图南默默垂泪,海平面比两天前高了一大截,不知水位上升是因为台风还是因为鲲鹏伤心落泪。
此时的他如同即将化为泡沫的小美人鱼,脸上晶莹的泪水如同一串串珍珠不停落进海里。
卖萌装傻是他,危险魅惑是他,脆弱哀伤也是他。
可爱可怕又可怜的妖魔啊,到底深藏了多少不同面目?
江珧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后,轻轻抚摸他的背脊。
这一声叹,是为了不知为何而哭的他,也是为了心猿意马不知如何是好的自己。
“再问我一次,那天夜里的那个问题。”
图南突然说道。
他嗓子已经哭得哑了,白衬衫的腹部位置氤出一团暗红。
“什么问题?”
“问我是谁,问图南是谁。”
江珧意识到,他可能要说出名字的真相了。
为什么是今天?在那场百鬼夜行之后?
“你是谁?图南是谁?”
他转过头,哽咽着说:“‘图南’是你为我们的孩子起的名字。
我永远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你刚刚生产完,握着我的手,虚弱又满足地说:‘背负青天,水击三千,而将图南’,它会是一头自由自在的生灵,在天与海之间逍遥遨游。”
江珧如遭电击,瞠目结舌:“什么?我们有过孩子?你是说我的前世?”
图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高兴到要发疯。
那颗卵闪闪发光,是世间最美的珍宝,你亲手把它交给我,让我带回北冥孵化。
鲲鹏就是这样,雌育而雄养,孕期各半。
我没有父亲,是从火山灰烬中孵化出来。
但我有了图南,可以亲自将它孵化。
于是我告别了你,将卵吞进腹中,回到北冥……”
“那孩子……那卵呢?”
江珧本能地觉得这故事结局不妙,只见图南泪水更加汹涌,将衬衫上的暗红色血渍浸染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