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走到他旁边,想把人拉起来,突然发现一向隐忍克制的沈彦早已经泪泗横流。
沈岁宁愣住。
“是爹无能,害了你,”
沈彦极度压制着情绪,捂着脸痛苦喃喃:“当初我就不该带你来华都,这样宁可我一人不得善终,也好过将你的一生都葬送于此。”
“您都在说些什么啊?成个婚而已,怎么就把我一生都葬送了?”
沈岁宁有些好笑,她把沈彦拉得面对自己,“阿爹,你不会是怕回扬州之后被阿娘训斥,所以才哭得这样伤心欲绝的吧?”
“宁宁!”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沈岁宁掏出帕子塞给沈彦,语气淡淡,“狗皇帝困不住我的。
他想借把我留在华都,以钳制远在千里之外的你和阿娘。
我留在京城既是人质,他肯定会设法保全我的性命的。”
“宁宁,爹担心的何止是你的性命啊?”
“其他的,爹更不用担心了,我能让自己受委屈吗?我早就把退路都想好了,”
沈岁宁笑了,安抚他道:“您放心,我与贺小侯爷虽然没有感情,但他这人呢,武功还不错,做不成伉俪夫妻,勉强也能做个还不错的盟友,我与他成亲后,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于我。
我会让人提前准备好我的灵位,等到爹处理完京城的事回到扬州,我便同他商议,让我假死出京,想必他也不会不同意。”
沈彦闭了闭眼,“宁宁思虑周全,只是到底还是连累你了,爹的心里如何都有些过意不去。”
“您要真觉得愧疚,不如就早些给我再物色一个合适的郎君,等我死遁回到扬州,就把他带回漱玉山庄,做我的压寨夫郎,”
沈岁宁满眼期待,好像马上就要实现了一般,“记着,太丑、太弱、太墨迹的我都不要。
如果有多个合心意的,那我就全带回去养着。”
“你这孩子,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沈彦终于被逗笑,他抬起手,轻轻抚摸沈岁宁的脸颊,“事已至此,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我与你贺伯伯本也有姻亲约定,你去了贺家,长公主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若他们真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爹,爹替你讨公道。”
而这个时候的永安侯府。
接了圣旨后,同样内心不得安的长公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踏梅园找贺寒声。
彼时贺寒声正在书房,见长公主来便起身:“母亲。”
“坐下吧,”
长公主让明乐扶着自己坐下,看着贺寒声桌前厚厚几摞册子,“你有公务要忙吗?”
“不过是些军中的账目须得核对一下,不急着要,”
贺寒声知道长公主有话要说,便将公文都收起来整齐放好,“母亲这时来找我,是为了陛下赐婚的事?”
长公主“嗯”
了声,欲言又止。
“母亲有话,但说无妨。”
长公主犹豫半天,终于问道:“母亲是想问你,这桩婚事,你……满意吗?”
“陛下指婚,儿子没什么满不满意的。
只要母亲觉得满意便好。”
贺寒声知道长公主原本属意的并不是平淮侯府的棠溪郡主,而是镇国公府的,他怕长公主会因此而觉得可惜。
长公主听出他的意思,笑了笑,“其实若单单只是一场姻亲,陛下指了宁宁给你,母亲是最满意不过的了。
抛开平淮侯和你父亲的至交关系,你与宁宁本也是有婚约的。”
贺寒声顿了顿,这事原先他毫不知情,“儿子从未听母亲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