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平淮侯当年为了避祸,改名换姓归隐田间,这桩婚事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只是你父亲总还记挂着当初的约定,一直拖着没给你寻亲,后来他故去,你又执意要为他守孝三年,不肯娶亲,这才拖到了现在,”
长公主说着,轻叹一口气,“说到底,还是你与宁宁的缘分不浅,她只小你两岁,竟也一直拖着没有婚配。”
“既是父亲遗愿,儿子将来必定会厚待郡主,请母亲放心。”
贺寒声郑重承诺。
“你的性子啊,母亲最清楚了,即使不说这些,将来宁宁进了门,你也不会亏待她,这点,母亲放心得很,”
长公主提醒他:“只是为人父母,母亲总也顾虑着平淮侯的想法。
说到底,这嫁女儿和娶媳妇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贺寒声恍然,“儿子明白了。
儿子这就去准备,明日清晨,便和母亲一同去平淮侯府。”
次日天刚亮,永安侯府的聘礼便抬进了璞舍,放了满满一院子。
沈彦亲自出来接待,略微感到惶恐的,“既是陛下亲自指婚,一些步骤礼仪是可以省略的,难为嫂夫人还要亲自上门来。”
“都是阿声的意思。
他怕省了礼数反倒让侯爷和宁宁觉得不被重视,亲自准备了这些聘礼,托我与他一同前来,也好商议婚期。”
长公主将贺寒声领上前,“阿声,这便是与你父亲八拜之交的平淮侯,你当叫一声叔父。”
贺寒声恭敬行礼,“晚辈见过叔父。”
“快快免礼,”
沈彦赶紧把贺寒声扶起来,感慨万分,“见到你,我如见贺年兄当年年轻时的模样,太让我感到高兴了。”
沈彦把人领进屋,命人沏好茶,“这是江南的阳羡雪芽,阿玉特地嘱我带来的,说是嫂夫人一定会喜欢。”
“漱玉有心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记得我的喜好。”
长公主端起茶抿了一口,夸赞道:“果然是极好的茶。”
“嫂夫人若觉得喜欢,我便让人送到府上。”
“侯爷既然如此大方,我便厚着脸皮再请你帮个忙,”
长公主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道:“这两年我大约是年纪上来了,身子总感觉不适,太医调理了许久也没见好转。
反倒是上次侯爷派来我府上的苗翠花姑娘给我按了几下,我便觉得舒畅许多。
我想能不能请她来我府上短住一些时日,为我调理身子。”
这话说完,沈彦和贺寒声同时一顿,后者的神情微微僵硬,有些不敢相信。
“这……我恐怕得先同宁宁说一下,”
沈彦露出几分慈爱的笑,“苗姑娘是宁宁最信任的人,也是她手下医术最厉害的,想来宁宁一定是愿意让她来为嫂夫人分忧的。”
“既是宁宁的人,那倒也不急这一时了。”
两人闲聊的时候,贺寒声在旁安静地听着,心中的疑云被无限放大。
虽是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但两人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贺寒声从看到苗薇的那一瞬间便猜测,那位双目失明的“苗翠花”
姑娘和三年前自称“苗翠花”
的沈堂主,定然是相熟之人。
只是到底不过三年前意外相逢的露水情缘,贺寒声已有婚约在身,为了即将过门的妻子,也本该将此事抛诸脑后,烂在肚子里。
可骤然得知那位“苗翠花”
姑娘竟然是平淮侯府上的人,贺寒声心里的那一点点在意又重新被勾起。
他甚至有了几分侥幸的猜测,毕竟平淮侯说,那位“苗翠花”
姑娘,是宁宁的人。
那么……宁宁是不是有可能就是那位“沈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