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寒声站起身,死死盯着沈岁宁,半晌后,他开口:“我原先还纳闷,我与棠溪郡主无冤无仇,为何初次见面,你会对我有那样大的敌意。
现在,我终于懂了。”
沈岁宁一愣,看向贺寒声,这才发现他看她的眼神早已不像是看一位刚认识的女子。
而是在看一位,已然认识许久的故人。
加上贺寒声说的话,沈岁宁很容易便猜到,他大约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毕竟贺寒声这人惯来敏锐,不管是上次在酒窖和他交手,还是在侯府门前的那次追逐,都能成为他眼里的蛛丝马迹。
事已至此,沈岁宁本也没打算刻意瞒他,大方承认,“没错,上次射箭比赛,我就是为了报那天在你家酒窖的仇,你自己下手多重你没点数吗?我好心来帮你们,结果被你打成那副鬼样子,还不能记仇了?”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名字,”
贺寒声一字一顿,“如果你当时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不会对你动手。”
沈岁宁仿佛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笑话,气得笑出声。
她仰起头,“咱讲点道理,当时的情况是有人给你家准备的酒里下了毒,不知来路不知目的,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查明。
而我当时就是碰巧发现了,又得知长公主与我爹娘的关系,这才想着能帮一下。
且不说我有我的顾忌,你当时察觉到我有异样,已经要对我下死手了,我若是告诉你我的身份和名字,你就会百分百信任我?你就愿意把一个三年前仅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子给的解药放进你娘准备给客人的酒里?”
“你不会,贺寒声,所以我才没办法告诉你,”
沈岁宁斩钉截铁,“并非我有意不守承诺,我与你相识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交手的次数却多,我知道你绝非是个如此轻信别人的人。
而我顺手帮忙,不想要被牵扯得太多太深,所以也没办法直接把我的身份暴露给你,明白了吗?”
沈岁宁字字珠玑,竟让贺寒声一时无言。
“还有,你若实在怀疑,大可以直接来问我,好端端的非要打一架,”
沈岁宁想想都来气,摸摸手里已经只剩渣渣的点心,“我沈岁宁,虽然称不上是个君子,但行事坦荡,敢做就敢认。
况且你我已经被绑在一条船上,你若问我,我肯定不瞒你。”
“我只是急于确认心里的疑虑罢了,”
贺寒声看着满屋的狼藉和披头散发的沈岁宁,顿时也有些愧疚,“抱歉。”
“没事,在新婚夜跟新郎打架,这种经历也不是人人都会有的。
我很惊喜。”
听出沈岁宁的阴阳怪气,贺寒声轻叹一口气,将地上的凤冠捡起来,“我让人重新给你梳一下妆。”
“那倒也不必,”
沈岁宁婉拒,那玩意儿可足足有十几斤沉,“闲着没事我可以干点别的,用不着找罪受。”
贺寒声态度诚恳,再次道:“抱歉。
你我新婚,本该给你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非常美好且难忘,谢谢你的好意,下次别了。”
“……”
不知该如何弥补的贺寒声站在原地,他抱着凤冠,有些手足无措。
沈岁宁难得见到他如此窘迫,不禁有几分好奇,“喂,要是当日皇帝没把你我硬绑在一起,你娶了别人,还会对三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么?”
贺寒声没回答她,只将凤冠放在妆镜前,出去叫了人进来将新房重新打扫干净,又喊了两个婢女过来。
“这是缃叶和鸣珂,母亲特地安排来伺候你的,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们,”
贺寒声将一切安排好,“我还要去接待宾客。
你若是累了,便先休息吧。”
“说得好像我会等你似的。”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