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质问,也没有想过要一个回答,只是苦涩地自嘲一笑,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贺寒声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坐起来。
沈岁宁和沈凤羽都已不见踪影,江玉楚跑上前来把沈岁宁掉落的剑从地里拔出来,扶起贺寒声,“侯爷放心,凤羽去追夫人了。”
“罢了,由她去。”
贺寒声站起,捂着胸口,一股腥味从嗓子涌出来,嘴角溢了红,他察觉到,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我还要去宫中复旨,”
贺寒声拿过江玉楚手里的剑,察觉到剑柄上似乎也有血迹,他语气变得有些冷,“你且想好怎么解释夫人受的委屈吧。”
……
贺寒声去宫里复完旨后,又去了趟城防军的驻地。
城防军掌管京城治安,事关京城守卫,不容半点闪失,如今周符已畏罪自尽,原先追随他的几名将领也因涉嫌贪饷被革职,城防军群龙无首,战力懈怠,李擘当即便拟了旨意,命贺寒声接管城防军,重新整肃。
这令贺寒声感到意外,原以为拿回城防军的节制权还要几经波折,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不过既然拿回了城防军,贺寒声自然是要有些动作的,他在驻地呆到了后半夜,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卧室里空无一人,床榻上没有丝毫人睡过的痕迹,贺寒声叫来了缃叶鸣珂,才知道沈岁宁一夜未归,连同沈凤羽都不知去向。
贺寒声按了按眉心,忍耐着两夜未睡的疲惫,问:“我不在的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缃叶鸣珂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去。
“夫人这几日心情都很好的,只是前天,镇国公府的岚馨郡主来了一趟,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缃叶停了停,将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岚馨郡主不知是偏信了哪家的话,非说夫人抢了本属于她的位置,要夫人给她道歉,还骂了夫人和平淮侯,夫人自是气不过。”
贺寒声蹙眉,以沈岁宁那睚眦必报的性子,高家若真上门闹事,她怕不是当场就发作了,怎会气成那个样子?
似乎是看出贺寒声心中疑虑,鸣珂大着胆子开口:“侯爷,您和殿下都不放心夫人,时刻劝着夫人要避着些。
夫人也是为您考虑,怕惹是生非,才这般忍气吞声。
景皓和景跃都说了,那位岚馨郡主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先是拦了夫人的马车,又当街用白菜砸凤羽、辱骂夫人,夫人都硬是忍着一声没吭。
可那位郡主穷追不舍,跑到咱们府上如此欺辱夫人,便是寻常女子都受不得,更何况……夫人这样的性子。”
“长公主没说什么吗?”
“夫人特地交代了,长公主在养病,不许让她知道这些,不然夫人哪里会这样委屈?”
知晓了来龙去脉之后,贺寒声坐不住了,抓起衣服就往外走。
正巧这时江玉楚从外面回来,昨夜夫人没回来,他也一夜没睡,带着暗卫四处寻找,找了整整一夜。
他看到贺寒声要出去,心下明了,气都还没喘匀便开口:“侯爷,夫人在九霄天外。”
……
九霄天外。
沈岁宁折腾了一夜,终于在天快要亮的时候枕在沈凤羽的膝盖上睡着了。
她女扮男装,喝得烂醉,便是戴着人皮面具也难掩面色红润。
沈凤羽轻叹一口气,拿小扇给沈岁宁扇着风,洛九寻煮了一壶醒酒茶过来,轻声说:“从未见过少主醉得如此不省人事。”
“我也从未见过,”
沈凤羽看着沉睡的沈岁宁,心里不疼是假的,“我和少主从小一起长大,第一次见她这样委屈。
这若是在扬州——”
话说到一半,沈凤羽戛然而止,重重叹息。
可是这不是扬州,是华都,她也好少主也好,要顾虑的规矩太多,压根没有办法像在扬州时那样。
“若少主继续留在华都,这样的委屈,日后少不得要受,”
洛九寻倒了一碗醒酒茶晾在一旁,“只是那高家郡主说的话,到底不过是她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