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吉:“请过了。
但夫子说,那是贺侯爷与他叙旧时留下的痕迹,他不愿太快好起来。”
听了这话,沈岁宁颇有几分动容,想到这白发苍苍的老夫子颤颤巍巍地给已故老友烧纸,便是火灼伤了手臂,也只道是故友看他来了。
谢昶与沈彦、贺长信之间的情谊深厚,沈岁宁听沈彦提起过多次,见老先生执意,她也不便多事,只在倚竹园呆了一小会儿便走了,她今日还得去寿康宫接长公主回府。
从倚竹园出来后,沈岁宁先回了趟永安侯府,换了身衣服,再带上缃叶鸣珂进宫。
她并非初次入宫,却算得上是第一次去后宫面见太后和皇后,论起亲缘关系,她们是贺寒声的外祖母和舅母。
除了太后和皇后,后宫中有位份的妃嫔都在,看到这样的阵仗,沈岁宁心里竟也有了几分忐忑。
好在先前有长公主亲自教导,如今又有缃叶鸣珂在身边,沈岁宁记着礼数,到了寿康宫后,便按着规矩一一行礼,直到太后发话让她起来,她才起身去到长公主身边坐下。
大约是察觉到了沈岁宁的局促,长公主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温声道:“你不必紧张,家常坐坐罢了。
太后和皇后一直想见你,又不得机会。
听说你今日回来了,皇后早早就来寿康宫陪太后等着了。”
听了这话,沈岁宁更局促了,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应付。
“晋陵真是好福气啊,得了个这样孝顺又漂亮的儿媳,”
皇后看向太后,举止温婉端庄,“我看太后也很是欢喜呢。”
太后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这个把月,哀家日日都听晋陵念叨着她这宝贝儿媳,估摸着念叨阿声都没这么勤谨,可见是真心喜欢。
既是晋陵和阿声都满意的,哀家又有什么不欢喜的呢?”
皇后自讨没趣,露出几分尴尬来,赶紧又笑着聊起别的话来,长公主看着时候不早,便找了个理由带着沈岁宁先回去了。
上了回府的马车之后,沈岁宁终于不用再端着了,她稍稍吐出一口气,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后宫中看着一派祥和,没想到也是这般暗潮涌动。”
长公主看她一眼,轻笑,“所以我原先不愿带你进宫,可日后在京城少不得要见,有些场合总归是逃不掉的,应付应付便罢。”
“还是婆婆疼我,”
沈岁宁嘿嘿一笑,上下打量着长公主,“眼瞧着个把月没见,婆婆的气色倒是比原先好了许多,我也好放心了。”
“个把月没见,咱们宁宁倒是学着油腔滑调了。”
长公主嗔笑。
婆媳两人的马车回到侯府时,贺寒声已经从军营中回来了。
他知道沈岁宁进宫去接长公主回来,特意在大门前等着,看到长公主下车后便迎上前行礼:“母亲。”
“回来了。”
长公主扶着明乐的手下车,朝他颔首示意。
贺寒声便直起身子,走到马车旁伸手去扶沈岁宁。
看到他二人如此和睦,长公主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等两人都过来后,一起进了门。
长公主问贺寒声:“你堂婶过世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刚知道的。”
贺寒声如实相告,方才他在军营中听祁珩无意间提起,这才赶紧先回来了。
长公主轻叹一口气,道:“她也是个可怜人,嫁到贺府多年,在你堂叔面前也说不上几句话。
她弟弟犯事伏法后,她便一病不起,前几日刚刚故去。
无论她先前如何,作为晚辈,你既已回来了,也当早些去府上吊唁。”
“儿子知晓。
方才儿子已向堂叔府上递了帖子,这就要去。”
长公主见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便不再多说什么,三人进屋寒暄了一会儿后,贺寒声便带着沈岁宁去贺不凡府上吊唁。
在贺寒声面前,沈岁宁是半点都不用装的,她直接瘫坐在座椅上,疲态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