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殿之后,沈岁宁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缃叶忍不住提醒:“以小侯爷现下的光景,免不了还要被敬酒。
夫人可不能在外头待得太久,以免惹人非议。”
“知道了。”
见着四下无人,沈岁宁伸了个懒腰,动了动筋骨,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去。
便是这时,一股淡淡的异香随着空气钻入鼻息,十分清浅,但还是被沈岁宁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
常年在江湖上闯荡,沈岁宁虽然自己不会调香用药,但她的嗅觉十分灵敏,尤其是闻到过的香基本不会忘记,这股香虽然浅淡,却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沈岁宁顿时警觉起来,她会觉得熟悉的香,一定不是属于宫廷里的。
“夫人?”
察觉到沈岁宁的神情变化,缃叶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沈岁宁看她一眼,没说话,只用力嗅了嗅,循着味道散发出来的方向走,到了离宴席的大殿不远的一处偏殿之后,那味道顿时浓烈得让她呛了一口,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香。
——三年前,祝无颜下给她和贺寒声的“红颜劫”
!
“缃叶,快屏住呼吸!”
沈岁宁立刻拦着缃叶退后,自己也迅速捂住口鼻。
偏殿附近没有侍卫值守,连来往的宫人和太监都少之又少,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而偏殿的大门紧闭着,正殿的舞乐喧哗盖过了门缝中隐隐传来的靡靡之音。
深知“红颜劫”
药性猛烈的沈岁宁根本不敢靠近,可连江湖上都避而远之的禁用药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流入皇宫,还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被用给了宫廷中人。
兹事体大,沈岁宁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吩咐缃叶:“你去找贺寒声,看他有没有办法出来一趟。”
看到沈岁宁神色凝重,缃叶没有多问,应了声“是”
,立刻返回正殿去找贺寒声。
沈岁宁则在原地等啊等,等了半天,没等来贺寒声,却等到了带着人气势汹汹要冲进偏殿的欧阳芷晴。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旁的人等在此处,欧阳芷晴先是一愣,随即冷声开口,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客气与温婉,“表嫂今日这是铁了心要与我做对吗?”
沈岁宁一脸懵逼,“啊?”
了一声,看着装都懒得装了的欧阳芷晴,再看向偏殿的方向,心里顿时有几分了然。
她不由冷冷一笑,原地站定,直直迎向欧阳芷晴盛气凌人的视线。
欧阳芷晴见她不动,往前一步逼近她,沈岁宁半步未退,二人迎面对峙,欧阳芷晴低声质问:“表哥一向自诩持身中立,只忠于父皇,绝不参与党争。
怎么表嫂的立场,与表哥有所不同吗?”
沈岁宁轻笑一声,“我与他夫妻一体,他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欧阳芷晴:“那你还不让?”
“这路这样宽,我在边上站得好好的,太子妃非得说我拦着你做什么?”
沈岁宁并没有做出退步的意思。
她个子本就高些,硬刚着寸步不让的时候,反倒让身份更为尊贵的欧阳芷晴被压过了一头。
“放肆!”
欧阳芷晴身边的宫女杏绘上前一步,厉斥道:“竟敢对太子妃如此无礼!”
沈岁宁看了杏绘一眼,并不与她多言,脚步也未动,只稍稍侧身做出一个“请”
的动作,示意自己并无对方口中所说的阻拦之意,却也不肯让出自己脚下的路,叫欧阳芷晴从旁边走过。
见沈岁宁如此态度,欧阳芷晴心中不满,但又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般无意义的争执上,她抬手指了指沈岁宁,表达自己的不悦,从旁走过时,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岁宁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欧阳芷晴等人离开的方向,眼里如同结了层寒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