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颇有些无语地看向欧阳览,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提醒:“永安侯府一向持身中立,与欧阳家并无恩怨,贺寒声还是太子的表哥,兄弟手足,情谊犹在。
欧阳大人这样大动干戈,是不是有点……呃,不太明智?”
“手足?呵,”
欧阳览冷声讽刺,“太子是君,我等皆是臣民,何来手足?再说,论起兄弟手足,昭王……不也是永安侯的手足吗?”
“……行,”
沈岁宁气笑,也懒得再与这人争辩,只说:“那能不能拜托大人赐个座?走了这么一路,怪累的。”
欧阳览哼了两声,大约也不想过多为难沈岁宁,便使唤东宫的人给沈岁宁赐坐,一旁的欧阳芷晴仿佛是个透明人一般。
杏绘偷偷看了欧阳芷晴一眼,露出几分担忧来。
欧阳芷晴脸色发白,嘴唇几乎咬出血色来,广袖之下的双手暗暗攥紧,半晌后,她终于上前一步,命令随欧阳览一同来的侍从和东宫的人:“都退下!”
她这一声厉喝,瞬间叫旁人都回过神来,却又碍于欧阳览发话在先,犹豫着没有动作。
“太子妃叫你们都退下!
听不懂吗!”
杏绘故意咬重了“太子妃”
三个字,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听令退下。
欧阳览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杏绘脸上,明显不悦。
“你也走吧,”
欧阳芷晴克制着情绪对沈岁宁说,“今日,我就当表嫂没有来过东宫。”
此地不宜久留,沈岁宁也没多说什么。
她前脚踏出东宫大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沈岁宁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头,视线却被高高的宫墙阻挡,寒冬时节,从墙内伸出的枝桠光秃秃的,连飞鸟都不愿在上面筑巢,只匆匆掠过枝头,便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她站在原地怔愣少许,没有过多停留。
沈岁宁从东宫出来没多远,便遇到江玉楚驾着马车匆匆赶来,车上坐着贺寒声,同他一道的,还有太子李奕川。
两人神色皆是凝重,看到沈岁宁之后,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沈岁宁给李奕川行礼,李奕川点点头,神色尴尬问:“阿芷她……没有为难表嫂吧?”
沈岁宁“啊?”
了一声,迷茫地看着二人,反应过来。
她笑了笑,反问:“太子妃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吧?况且,我有什么值得太子妃为难的地方吗?”
李奕川张了张嘴,苦涩地摇摇头,“表嫂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孤。
孤……孤会为你做主。”
说完,李奕川不等沈岁宁再有回应,只朝着贺寒声微微颔首,便自顾自地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沈岁宁顺着望去,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分明是一人之下的东宫太子,李奕川的背影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单薄与孤寂。
她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太子看着温良,没想到也是个心思重的。”
贺寒声顿了顿,看太子走远之后,终于开口:“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沈岁宁却突然转过头,似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一变,重重哼了声,扭头不再搭理他。
贺寒声:“……”
不过虽然在冷战,沈岁宁也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寒冬腊月天的,她可不想走着出宫,便绕过贺寒声和江玉楚,上了马车。
“那个……”
江玉楚看了眼贺寒声,干笑着问车内的沈岁宁:“夫人是直接回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