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下意识瞥了眼贺寒声,有几分心虚。
贺寒声似乎没往心上去,抿唇低笑两声,从袖子里掏出喜钱放在桌上,“拿去。”
“多谢少君!”
星黎立刻眉开眼笑的捧着喜钱掂了掂,“还得是少君大方,不像少主这只铁公鸡,一毛不拔!”
沈岁宁瞪贺寒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问星黎:“是不是我大哥来信了?”
“噢对,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星黎收好喜钱,从怀里抽出一封信给沈岁宁,“大公子说他还在蜀地,怕是赶不回来,说到时若顺路,就去华都找你。”
“他上回不还说在岭南吗?怎么又跑蜀地去了?”
把信交给沈岁宁之后,星黎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向二人行礼,“那就恭祝少主少君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啦!
我先去山下等你们。”
星黎走后,贺寒声看向正在喝汤的沈岁宁,冷不丁开口:“看来少主的情债挺多啊。”
“咳——”
沈岁宁呛了下,赶紧把汤放下,“你别听她胡说,明明就没多少。”
“没多少?”
沈岁宁轻咳一声,解释:“是这样的。
就我不经常下山出一些任务嘛?为了不起冲突,乔装改扮地混迹在人群当中,有时候逢场作戏,难免会不得已蒙别人几句好听话,谁知人家就当了真,非得寻死觅活地找上门。
他们连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要山盟海誓、情定终身,跟个多情又不靠谱的浪子似的,我当然得想办法轰走了。”
“……”
两人无言片刻,沈岁宁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年贺寒声,貌似也是被星黎轰走的众多桃花债当中的一个。
沈岁宁有些尴尬,顿觉说多错多,干脆低下头默默吃饭喝汤。
贺寒声也没再多问,只站起身,“我吃好了,先去更衣了。”
……
两人双双换上喜服。
沈岁宁打小就不喜欢太过繁琐沉重的衣裳,这套喜服是漱玉夫人亲自命人缝制的,虽然没有当初大婚时穿的那套奢华,轻便许多,却也衬得住她少主的身份,华贵中多了几分潇洒。
她头上也不必再用喜帕遮挡,没有沉重的凤冠,头上簪了纯金的珠钗,额头两侧垂了几许珠帘稍稍遮挡了视线,却也增添了些许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来,美艳中藏着霸气。
孟春手里拿着还未簪上的珠钗,忍不住感叹:“眼见着夫人日日念叨,一眨眼,便真到了少主大喜的日子了。”
她细心地将珠钗插进沈岁宁的发髻中,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不断地调整以达到更完美的效果。
槐夏则将院子里种的花摘了些,细细地拿花瓶浸在水里,摆在屋子里的各处。
沈岁宁余光瞥见,随口问了句:“门前那秋棠开得如何了?”
“开得正灿烂呢,红的白的粉的都有,都可好看了,大约也是晓得今日家里有喜事呢。”
槐夏笑着将刚摘下的一篮子秋海棠拿到沈岁宁面前。
花瓣上喷了水,眼见着还是刚摘下时的模样,沈岁宁伸手碰了碰花蕊,突然说:“这满头的金银饰物倒有些单调了,不如也簪些花儿在头上吧。”
孟春和槐夏应了声,立刻着手挑起花来。
贺寒声换好衣服过来时,沈岁宁已基本梳好了妆,只剩下眉心的花钿还未描完。
见到他进来,沈岁宁制止了正准备给她描花钿的孟春,手指捻起桌上剩下的一支秋棠,朝贺寒声招了招手。
贺寒声配合地走过来,微微俯身低头,任由沈岁宁将花簪在他头上。
两人四目相对,满眼皆是缱绻温柔的笑意。
沈岁宁问他:“我今日好看吗?”
贺寒声笑着站直了身子,“夫人怎样都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