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孟春手里拿过画笔,轻轻将沈岁宁的脸转过来,细细替她补全了额上的花钿,形状恰似她头上盛放的秋海棠。
放下画笔后,贺寒声与沈岁宁对视一眼,他微微弯腰,朝她伸出手掌。
沈岁宁笑着将手放入他掌心,站起身。
孟春与槐夏异口同声道:“恭贺少主与少君缔结良缘、百年琴瑟。”
“数你们嘴甜,”
沈岁宁从贺寒声手里接过喜钱,递给她们,“喏,给你们的独大些,可别让碧峰堂的姑娘们看见了。”
孟春、槐夏:“谢过少主、少君!”
贺寒声牵过沈岁宁的手,眉眼柔和,“走吧。”
两人并肩踏出玉泉别苑,往碧水云居去了,一路上,两边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找他们讨要喜钱,贺寒声备得充足,有求必应。
沈岁宁看他出手如此阔绰,忍不住偷偷问:“你究竟往江玉楚身上放了多少喜钱?这样逢人就给,万一还没到山下就给完了,他们可有得闹腾。”
“放心吧,”
贺寒声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江玉楚,宽慰道:“都有份。”
沈岁宁张了张嘴,想着贺寒声也不是第一天如此富裕了,不由朝他伸手:“那我呢?我也想要。”
“哪有领自己的喜钱的?”
贺寒声气笑。
沈岁宁轻哼一声。
两人走到碧水云居,漱玉夫人和沈彦远远地出来迎接。
“见过爹、娘。”
“见过岳父、岳母。”
两人跪拜双亲,沈彦将沈岁宁扶起来,满眼都是泪光,说不出话来,惹得沈岁宁忍不住笑,“爹,真不至于,上回您送我上花轿的时候都没哭这么伤心。”
“那不一样。”
沈彦拍着她的手,几度哽咽。
漱玉夫人看他一眼,颇有几分嫌弃,她伸手将地上的贺寒声扶起来,惯来冷淡的眼中染了几分暖意。
她将一块玉制令牌放入贺寒声手中,“这块令牌与宁宁的少主令牌是一对。
山庄众人,见此令者如见宁宁,将来无论是在此地还是何处,你若有需要,漱玉山庄定会倾囊相助。”
贺寒声立刻双手接过,“多谢岳母。”
旁边沈岁宁听到了,忍不住偏过头问:“娘,这令牌不是入赘的才有吗?他又不入赘,你就这么大方给出去了?”
“只要你们两个人过得好,入不入赘的又有什么要紧?”
漱玉夫人瞪她,“你娘还不老,别总把我想得冥顽不灵似的。”
沈岁宁“嘁”
了一声。
四人进屋喝了杯茶,坐了片刻,便一起下山往礼乐堂去,路上漱玉夫人和贺寒声走在前面,她提起贺寒声父母的事,道:“你父亲的事,衍之已同我说起过了。
漱玉山庄虽明文规定不干涉朝政,但你父母与我们夫妻的关系到底有所不同,于情于理,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事我也会和宁宁交代,让她带人协助你。
我不便进京,你母亲那边,还得你替我带声答谢给她。”
“岳母与岳父一心避世,本不应搅入这浑水当中,只是……”
“你不必多说,哪怕是为了宁宁,这事我也不能不管,”
漱玉夫人打断他,“衍之总在我面前夸你,你待宁宁好,我也能看见。
我只同你提一点,日后你和宁宁在一起时,莫要过于娇纵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