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堂重新热闹起来,大伙儿痛快地喝酒吃肉,轮番去给漱玉沈彦敬酒,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沈鹤洋拎着两坛子酒刚要上前,就被沈岁宁侧身挡住。
沈岁宁虽喝了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她直接抢过酒坛子,“外祖父的身体状况你最清楚,你还敢让他喝酒?”
“哎哎哎,你别给我弄洒咯!
那可是我精心酿制的药酒!”
沈鹤洋气急败坏,瞥了沈老太君一眼后,终于压着声音道:“我自然最清楚老爷子的情况,还能乱来吗?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你不让他喝,一会儿大伙可就都喝不成了。”
“那他和贺寒声喝了,你就不许再喝了哦,”
沈岁宁小声警告他,“我好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郎君,你把他喝跑了,得再赔我十个。”
“……”
沈鹤洋翻了个白眼,“出息。”
宴席自申时,快天黑了才结束,多数人几乎都是横着被抬出去的,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清楚了。
还能站着勉强自己走的,也就漱玉夫人和沈岁宁,前者是自己酒量好,后者虽也不差,但更多还是因为喝到后面基本都是在敬贺寒声的酒,她反而落了个轻松。
沈鹤洋也还算清醒,毕竟他得负责照顾好沈老爷子,白虎山来去得大半日的路程,老爷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两日当然得在山庄内住下。
沈岁宁扛着不省人事的贺寒声走出礼乐堂时,狠狠瞪了沈鹤洋,“回头再跟你算账!”
贺寒声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他眼睛是睁着的,脸颊也不是特别红,借着外力勉强也能直起身子,不大像是喝多了酒的样子,可他整个人都是瘫软着的,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沈岁宁身上,连神情都有几分木讷,像是丢了魂魄似的。
沈鹤洋干笑两声,好心叫了几个自己济世堂的人帮沈岁宁把贺寒声抬回了玉泉别苑。
一进到别苑里,贺寒声就吐了,他躬着身子神情痛苦,额头上青筋暴起,格外难受。
“孟春,快去取水盂和醒酒茶,”
沈岁宁一边给贺寒声顺气,一边看向送他回来的那两人,气怒道:“杵着干嘛!
你们沈堂主叫你们来送人,就是在旁边干看着的吗?”
“少主息怒,少主息怒,”
竹沥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递过去,“这是我们堂主给少君准备的催吐药。
刚刚少君喝了他酿的药酒,想来不会伤到肝脏和肺腑,只要少君把喝进去的酒全都吐出来,再喝点滋补的醒酒茶,人就没事了。”
沈岁宁把药递给槐夏,“快去煮。”
贺寒声半跪在地上吐了半天,终于缓过来些,沈岁宁赶紧给他喂了点热茶,“你喝点水,心里会好受些。”
贺寒声讷讷照做,然而一口水刚咽下肚,胃里便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抱着水盂吐了半天,整个院子里都充斥着浓烈的酒气和药味。
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之后,贺寒声整个人瘫软在沈岁宁怀里,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沈岁宁拿自己的帕子给他擦嘴,突然发现他唇角溢出了一抹猩红色,沾到了帕子上,而贺寒声这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竭力克制着自己。
“贺寒声,不准咽!”
沈岁宁看到他吐血了,顿时慌乱,立马转头瞪向竹沥和苍术,“你们两个现在回济世堂,叫你们沈堂主给我滚过来!”
竹沥和苍术面面相觑,正不知该如何回话,身后就传来了沈鹤洋的喘气声。
他手里领着几袋子药,手撑在膝盖上,呼吸急促得话都说不顺溜,只能边比划边说:“不用……叫,我自己……滚上来了……”
缓了口气后,沈鹤洋上前给贺寒声扎了几针,轻吐出一口气,刚要说什么的时候,沈岁宁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再叹气试试呢?”
“……”
沈鹤洋气笑,“我刚把老爷子安顿好就马不停蹄跑上来,气都没喘匀就给你郎君把脉,你就这么对我?”
沈岁宁冷笑一声,“酒是你带来的,人是你灌醉的,你敢不来,明天我就让碧峰堂掀了你的药房!”
“行行行,你也别上火,折了这一个我赔你十个就是。”
“你再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