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湜低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点完毕,一手扶车门:“我发了消息给朋友。
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他会知道该来找谁。”
司机在外面关上车门。
宋立尧静静地看着司机背转身子,才慢慢启齿:“你认为,会有什么意外?”
“你们宋家手段层出不穷,我怎知道?”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稳,就像他四平八稳的前半生。
当然,遇到她那段人生是例外。
“我说过,当初爹地安排我出差,媒体的事我并不知情——”
“宋生,”
何湜打断,“几年没见,你不会是为了叙旧吧。
我知道你时间宝贵,不妨有话直说。”
“为什么把台湾那家面板商拒了?”
“因为我不吃别人施舍的饭。”
“你向来长袖善舞,擅于利用各种资源。
为何这次不来找我?你知道,我们有这方面的渠道。”
何湜面无表情:“我来求你?然后呢?等待你开出条件?”
车内灯光暗,宋立尧不言不语,只在这昏晦光影中看她。
“果真打得一手好牌:乐通是星河电器大股东。
星河电器导致我们面板断供,你们乐通又跑出来当好人?”
何湜轻笑,“你们固然可以以大欺小,你家当初不也是这样欺负我们两姊妹的吗?但是——”
她左手忽然攀上宋立尧领带下端,很慢很慢地缠在自己几根手指上,“螳臂未必不能挡车,蚍蜉未必无法撼树——”
她贴得近,宋立尧久违地感受到她的暖热。
她现在把领带慢慢拉高,料子蹭到了他的喉结。
他刻意地将自己表情凝固,不愿让她察觉自己内心的欲念。
谁先起心动念,谁就占了下风。
何湜轻轻将领带提起来,慢声地:“你不怕我勒死你?”
见他脸色一变,她轻声失笑,“我怎舍得。”
松了手,领带从她指缝间脱滑而出。
“我还要留你这条命,好好看着新生跟星河斗。
他们确实可以短期内将我们逼到墙角,但星河集团被贴上‘以大欺小’的标签,你认为舆情会不会影响市场占有率?国家正开展反垄断,你认为以这种手段排挤竞争对手、抑制中小企业创新,会不会触发行政干预?”
“星河不会只有一种手段。”
“我们会见步行步,见招拆招。”
她丢下这话,转身去开车门。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闲情逸致当有钱人的宠物,摇尾乞怜。
宋立尧突然伸手,从后面按住她手腕,“何湜——”
她的手放在内侧门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