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在关韦看来,就像前半生被文狄压制住的小树,没了这棵遮挡日光的大树,终于可在丛林里崭露头角。
路程虽不长,但这晚交通分外拥堵。
关韦安静地听她说话,直到她说累了。
车厢内静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过来:这样喋喋不休,除了项目带来的兴奋,也是她避免尴尬的一种方式。
这想法划过脑袋后,心里那个阴暗的小人,又从角落里冒出来,趴在他心口上。
他故意问:“整个三圆村都搬迁,你还留在那里吗?”
“刚找了新地方。
下周就搬走。”
关韦问她住哪里,她说了个地址,他自然而然地接话,说他也住那儿。
她见他毫不惊讶,心里有些怀疑,但随即微笑说,真巧。
“也不是什么巧合。”
关韦将车子拐进大路,三圆村牌坊就在前方夜色中了,“是我故意租了两个宿舍,就是为了让你离我近一点。”
周淇脑袋一空。
保护自己的机制启动,她准备说点什么玩笑话,关韦已将车子在牌坊口停下来。
“到了。
我就不进去了。”
见她走神,他说:“开玩笑的。
纯粹巧合。”
周淇解开安全带,脸上也瞧不出任何想法:“谢谢你送我回家。
明天见。”
明天见。
以这句话作为结尾,可真好,全然切断了今天的一切可能性。
一个句号,把二人分在两侧,分得远远的。
他摸着方向盘,目送她穿过牌坊。
过了牌坊,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有灯光和没灯光的交接处,是城市边界。
昔日三圆村热闹的夜生活,已随灯火熄灭。
昌叔的小卖部、街口的成人用品店、张大姐炒粉档、夜宵档,全被黑暗吞没。
路灯坏了,不会再有人修。
往前一小段,是临时搭建的工棚,夜色中溅出说笑声,几个工人光着膀子坐在工地上抽烟。
见到她穿过牌坊,目光跟了过来。
周淇步子加快,赶紧上楼。
进屋后,才觉得安全。
但新闻上说的入屋行窃案什么的,又莫名其妙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