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也许因为在雨声中传来,听起来居然有些苍凉。
何湜在车上,看着叶令绰漠然回身。
莫浚贤站在雨里。
他没有伞,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脸颊上。
脸色非常白,嘴唇发青。
他站在那里,被冷雨浇得浑身发抖。
何湜吃了一惊,从没见过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她想起程晴,心想难道这就是她心情不好的原因。
“叶生,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的关系,不该利用你的消息……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好啊。”
叶令绰轻笑,连这句话也轻飘飘的,说着就要上车。
“叶生……”
莫浚贤赶紧上前,下意识地抓住叶令绰。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的手和袖子都是湿的。
叶令绰的手动了动,眼中很快闪过嫌弃的神色。
莫浚贤当即缩回手,“我把自己跟家人的所有钱都投进去了。
现在恒嘉撑不住,我的钱都没了……”
叶令绰点了点头。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雨哗哗地下着。
莫浚贤说:“叶生,我知道自己不该在你身上打主意。”
“你说得对。”
叶令绰笑了笑,正要转身上车,莫浚贤突然扑通一声,在他跟前跪下。
何湜坐在车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往下一沉。
她扭头看叶令绰,只见他的侧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
“叶生,我投进去的钱,不只是我自己的。
我爸妈的养老钱,全部都在里面。
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就存下那么点钱,我跟他们说,这是稳赚不赔的投资,他们相信我,把钱全给了我。”
叶令绰低头看着他。
司机给他撑着伞,伞面遮挡了他上半张脸,何湜只能看到他抿紧的嘴角。
雨声太大了,噼里啪啦,像无数只看不见的透明的手,在打一个下位者的耳光。
莫浚贤又说:“叶生,我并没有很贪心。
香港房价太高,我拿到香港身份这么多年,还是买不起一套好点的房。
我只是想让爸妈过得好一点,再给自己攒点老婆本,以后生活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