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她。
周淇现在不是小女孩了,听得懂,但又假装不懂,只专心致志。
她的手慢慢动,那条夜莺手链磕到文狄胸前,他发出一声闷哼。
她停了手。
文狄说:“没事。
你把手链摘下来。
来,递给我。”
她将手臂伸过去,落在他支起的膝盖上,他替她解了手链扣子,随意丢到一旁。
他整个人靠在枕垫上,看她剪断绷带,打上死结。
“好了。”
她抬起眼,“小心点。
你后面还要开会,不影响吧?”
“不怕,我习惯了。”
周淇吃惊:“经常流血?”
“医生说是当年伤口没处理好。
不过,没关系,”
他轻描淡写,“它会提醒我,永远不要忘掉过去。”
周淇盯着他那个伤口看。
文狄很慢很慢地伸出手,轻抚她头发,像主人寻回他丢失的猫。
她在她掌心下轻颤。
经历过男女间的亲密关系后,她对这种接触要敏感许多。
他觉察到了她跟过去的不同。
而他猜出这种不同因何而来。
他的手慢慢移动,落到她脸颊边,停了下来,她觉得这姿态过分暧昧,也因为心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转过了脸。
但她脸边那只手,将这张脸掰回来,拉过来,用唇覆上去。
她下意识推开他,只听他啧一声,发出疼痛的声音。
她想起了他的伤,又紧张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
他微笑,看起来有些可怜,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对了,像三圆村的流浪狗小黄。
当日小黄在村尾附近徘徊,被恶童虐待,身上流着血。
文狄可怜它,在它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将它抱去动物诊所,花了积蓄治好它,将它留在昌叔昌婶士多店前养起来。
有那么几年,小黄总流露出害怕被人抛弃的眼神,让人不忍。
就是文狄现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