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水瀑之后,四个极为眼熟的血色大字,写满整墙,因雨水冲刷而字迹融流,仿佛血泪。
还我命来。
第30章纵火灭门案(8)刻痕
唐忱确信自己关了那道门。
他找来锁匠李开锁,为了以防门后有什么机密泄露,他一直死死盯着锁匠李,确认他开了锁——只开了锁——就将他送出了门。
锁匠李在自家铺子中被一击毙命,显然是个没身手的,他绝无可能在在唐忱和其他皇城司校尉的防卫下做什么手脚。
何况在锁匠李离开后,他还和另一个校尉一道打开那扇门看过。
当时那扇门后面分明只有一堵白墙。
唐忱的眼睛钉在那堵如今被四个血字占据的墙面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难不成真有厉鬼索命?”
小唐校尉犹疑道,“真是见了鬼了。”
周旸“啧”
了一声:“什么厉鬼索命,我看厉鬼索你还差不多。”
说着嘴皮子一顺,仔细打量起了唐忱,“你还别说,你看啊,那个锁匠李,是你找来的吧,人之前好好的,被你找过一趟回去就死了,还有这门,也是你开的吧,开完就成这样了。”
周旸重重拍了两下唐忱的肩膀:“你小子,今晚睡觉警醒着些,要是真有厉鬼上门,你就赶紧抓起来,咱们也好交差了。”
唐忱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道士,我怎么抓啊!”
“周旸,唐忱。”
沈琚打断两人玩笑话,两人顿时敛起笑容。
沈琚转头看向慕容晏:“你怎么想?”
“没看出有厉鬼,不过自作聪明装神弄鬼倒是有一个。”
慕容晏道,“这一下,锁匠李的死与乐和盛的起火有关,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如此看来,这血字倒像是有意来提醒我们的。”
小唐校尉惊诧道:“那这个人也太蠢了些吧?!”
慕容晏回话道:“蠢不蠢还看不出来,万一那人是故意扰乱我们的思绪呢?”
“既要防着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就暂且当这两处的血字没有出现过。”
沈琚道,又问慕容晏,“大理寺此前进展如何?”
“验尸格目已经填好,昨日我叫王司直去问找那日来救火的百姓们问了一份供词,现下他应在大理寺内整理誊抄,晚些时候,叫他把供词和验尸格目一并送去皇城司。”
答完,她又问,“说到此事,倒是忘了问,皇城司打算如何处置李家八口人和锁匠李的尸体?我在想,此案既是大理寺和皇城司一道,便不要将尸体运来运去了,平白叫百姓看见再生出流言,不如就继续停在大理寺后院的敛房里,若皇城司要请人再验尸,便直接来大理寺验看。”
沈琚闻言沉思片刻,却道了声“不”
。
他解释道:“你的想法确实更为稳妥,但若是真有人借此机会散播流言,反倒正中我们的下怀。”
慕容晏一时怔愣,这才蓦然想起,昨天夜里长公主同她说的是叫她和皇城司同时查两件事。
乐和盛的失火案,以及借着这场火利用书生散播流言一事。
此前她满脑子都只有李家的灭门和锁匠李的死,被沈琚这样一提起,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更有一个重担。
长公主将这个案子交由皇城司,是因为这桩案子是牵出那些流言的根源。
对于长公主而言,到底是什么人杀了李家一家八口和那名锁匠并不那么重要,她在乎的,只有站在这两起案件背后搅弄风云的那个人。
想到这一层,慕容晏便觉得心头压上了一块石头。
外间雨仍未歇,潮湿的空气混杂着屋中诸多异味,叫周遭的氛围变得格外沉重,黏腻的气味钻入她的口鼻,直叫她有些喘不过气。
慕容晏走到门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跟着她而来的沈琚道:“还是钧之想得仔细,若真有人顺势而为,倒也不失为一招请君入瓮。”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沈琚没有回应她的称赞,反倒低声道:“莫要多想,人生在世,论迹不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