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一点头,神色轻松不少:“你说得没错,无论长公主怎么想,我做好我该做的,便不辜负任何人。”
倾吐完情绪,她话锋一转,又说起了案子:“仵作同我说,李继这一家八口,他的夫人、长子、儿媳和两个孙辈都是被烧死的,而李继本人、他的妾室和次子则是先被人害死,而后再焚的尸。”
提起这件事,她又忽然想起杨丙之前说,李继的儿媳曾求救过,指甲也掉了两颗,兴许能找到痕迹,便忙说了句“随我来”
后匆匆提步往长子一家人居住的对面厢房奔去。
她之前还从未进过这间房,本想着今日来看,被这突入起来的一场大雨打了岔,一时没想起来。
李继长子四人住在院中的左侧厢房,是整座院中离起火的染坊最远的地方。
然而位置离得远,却仍旧没有幸免于难。
火势无情,平等地燎过这院中的每一块木材、布料、纸张、炭火,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能被点燃的角落。
房门厚重,因而没被烧倒,兵士和百姓们救火时破了门,门上的闩锁已坏,合不太拢。
慕容晏轻轻一推,那门便敞开,歪斜欲坠地挂在一旁。
这间房门自大理寺封锁现场后便没有打开过,屋中气味驳杂,最浓郁地便是同那八具焦尸一般的焦臭味。
兴许是离染坊远,这间屋中里闻着便没有李继和妾室所在的厢房中那股异样的刺鼻气味。
她往门后一转,随后不由愣在原地。
沈琚跟在她身后,见她面露惊色,问道:“怎么了?”
慕容晏扯住他的衣袖,将他拽到自己身旁,伸手指向那木门下方明显用指甲抠出的深重痕迹:“看这里。”
沈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指甲深深留下的印痕刻着两个字:张氏。
张氏正是李继的妻子,李继长子的生母。
大火之时,她独自睡在堂屋中,若杨丙的验尸结果无误,她同样是在睡梦中被烧死的。
而刻下这两个字的,不出意外,应是那个在火场中曾经醒来、却因为力竭而不得求生的她的儿媳。
周旸和唐忱也后至而来,见此情形,周旸立刻嚷道:“张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认凶手?”
慕容晏回他道:“张氏是李继的妻子。”
“嚯!”
周旸惊叹一声,“难道说这家子纵火的是一个老太太?她因为什么原因恨毒了李家人,所以干脆一把火把一家子都带走了。
这老太太够厉害的呀!”
沈琚低喝一声:“周旸。”
周提点连忙收回了自己发散到塞外的思维,正经道:“许是因为纵火之人与张氏有牵连,我这便去京兆府查查她的籍书。”
说完便立刻跑了出去。
慕容晏又对唐忱诚恳道:“还要劳烦唐校尉,带几个人去街坊四邻打听打听,问问乐和盛布庄和李继一家人平日口碑如何,尤其要多问问张氏。”
唐忱看向沈琚,沈琚一点头,他忙应声离开了。
慕容晏和沈琚转过一圈厢房,再未发现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便往张氏的堂屋去。
两人刚来到门口,慕容晏忽然顿住脚步。
她盯着那堂屋的门看了片刻,又匆匆走回李继长子一家的厢房前,将两侧大门轻轻阖上,俯下身仔细打量着把手的位置。
半晌,她抬起头,面带惊色地看向沈琚,问道:“钧之,这是不是——”
“嗯。”
沈琚一颔首,“这间屋子被人从外面用门栓拦住了,火灭后又有人将门栓取走,才留下了这样一道白痕。”
慕容晏的后背顿时升起一股恶寒。
或许她此前的猜测并不正确。
并非是那个年轻的夫人半夜惊醒却发现为时已晚,而是他们一家人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火一片一片地向他们烧来。
第31章纵火灭门案(9)张氏
李继夫人张氏,本名张三萍,籍书上写,她是越州寒山县人,父母是当地一家李姓富户的佃农,育有六个孩子,四女两男,张三萍排第三,上头两个姐姐,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嫁给李继之前,张三萍在李家做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