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直。”
她喊道。
被绑缚的人向她看去,而后露出一个笑容:“可算是把大人您盼来了。
李万和彩蝶已处死。
大人交代的,小人都做到了。”
慕容晏能感觉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无论是她能接着星点火光看见的周旸,还是她看不见的那些守在暗处的皇城司校尉。
她看向王添,冷声道:“王添,你不必故意攀咬栽赃于我,这等拙劣手段无人会信。
若我是你,此刻老实交代,到时还能留个全尸。”
“全尸?”
王添嗤笑一声,“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全尸不全尸的,又有什么区别。”
而后他忽然一变脸,神色哀伤悲戚地自嘲道:“小人知道,小人办砸了事,是要被协查大人舍弃的。
小人胥吏出身,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只是个六品司直,小人本以为,本以为……”
王添苦笑一声:“大人放心,小人虽未处理好李姝,但李万和彩蝶必不会让旁人找到,再给大人生事端。
小人如今别无所求,不敢奢望其他,只求大人能够看在我也曾替大人赴汤蹈火的份上保全我的家人,他们无错,更是什么都没做过,请大人开恩!”
说着便就着被绑的样子狠狠一磕头,而后久久不起。
慕容晏看着他这副样子,双手紧紧攥成拳。
王添此招恶心,但胜在好用。
他此前向她投诚,又兢兢业业地做了不少事,被旁人看在眼里,若他当真一口咬死了是受自己指示,那么她光是自证清白,就能脱掉一层皮。
至于为官一事,更不必想,若此事传开,今后无论她能否洗脱罪名,都不可能再为官探案了。
所以这一局,她必须赢,绝不能叫王添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再看王添那隐在明灭火光和黑暗中的身影,慕容晏深吸一口气,而后她扭头朝向沈琚,轻声问道:“可有灯烛?”
“点灯。”
沈琚一声令下,顿时就有不知藏在哪的皇城司校尉鱼贯而入,掌起了灯。
房间顿时敞亮,慕容晏看向双手被反绑仍跪趴在地上的王添,冷笑一声:“王司直起来说话吧。”
沈琚给周旸一个眼神,周旸便立刻拎着王添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王添在笑。
笑容不加掩饰,十分挑衅,摆明了是要故意寻她的不痛快。
慕容晏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王添不笑了,绷起一张脸,慕容晏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王司直今日来此,可有旁人知道?”
王添故作恭敬道:“小人谨记大人说的话,自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慕容晏笑得更为开怀了些,语气轻慢:“那也就是说,如果今日我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除掉,或者将你带走关起来,你的主子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吧——哦,兴许还会觉得你叛逃,或是落在我手里,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吐个一干二净,王司直,你的主子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自作聪明?”
她在赌。
赌王添今日行事匆忙,漏洞百出,或许并不完全是背后之人的命令,有他自作主张的地方;还赌他其实对那背后之人,并没有那么忠心。
王添的表情顿时一扭曲,而后看向沈琚,高声道:“国公爷,沈大人,您难道——”
“难道什么?”
慕容晏靠进沈琚怀里,又顺势挽住他一只手臂,看得周旸和一众校尉眼里满是震惊,却碍于这样对峙的场合不能表露出半点,心底憋闷难耐。